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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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在刘彻处得势后,一年之间升了四次官,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让自己的主张落于实处,干出一番大事来。

    今日这争吵才过几句,他就已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刘稷。

    刘稷的这一方,恰恰与他所有的立场都是吻合的。

    打击以审卿为代表的袭爵就官之人,正能给像他主父偃这样的人让出位置。

    顺势提到刘稷的“有为”与“闲散”,正能顺势将那推恩令向外提出。

    只是说两句话支持支持这动手动得有点莽撞的家伙,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又没说刘稷不应该受罚。

    他试探着抬眼看了看陛下,果然没瞧见对他的斥责。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陛下望向下方局面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恍惚,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主父偃尚未在旁看明白的。

    也就是在此时,刘稷又动了起来。

    “说得好!”他对着主父偃投来了一道赞赏的目光,却不像是被困危局当中的人对他的救星发出的,而是一位上位者对于支持者的回馈。

    主父偃一愣。

    刘稷却已将袖一甩,走过了他的面前,“既是廷议,便不该仅有几人作答。陛下俯耳听天下之声前,先传入他耳中的,也是朝廷之声。”

    “这几位都是跟着审卿而来的,理当有话可说,为何缄默不言呢?若觉我刘稷举止失格,该当为了朝臣颜面所计处以刑罚,定刑多少,就说出来!对了,还有你——”

    刘稷的目光在人群之中一搜,顿时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人。

    被他锁定的郑当时只觉后背一凉,刘稷就已拔腿向着他走了过来:“郑詹事,说来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我说你什么来着?我说陛下指责你畏缩如辕下之驹,简直是太对了,不知今日,你有没有反省过,得些新见解呐?”

    郑当时抬手都抬得有点哆嗦:“你……简直毫无规矩!”

    刘稷将手一摊:“立场是立场,规矩是规矩,若逢真正处断家国命运的大事,难道还有机会让你问出这句吗!”

    “妙!此言甚妙。”东方朔这位陪同刘稷前来的共犯,在远处拍了拍手。“若连这件事都不敢表态,还谈什么其他。若是郑詹事有话,该当全说出来,顺便也说说我东方朔该当受何惩处。”

    郑当时:“……”

    刘彻瞧见这一唱一和的一幕,简直想要扶额长叹。

    他东方朔知道刘稷的身份吗,就在这儿来一句说得好。

    对,没错,刘稷这一件事,看似没头脑乱来,实则真是干得漂亮。

    他恰到好处地挑选了一个挨打后会把事情闹成这个局面的人,又选了个合适的时间,以至于,此刻的打人事件,已变成了对“审卿”和“刘稷”两类人的比对。

    说实话,如果刘稷不是刘季,不是高皇帝刘邦,那么无论是他,还是挨打的那一方,都不是刘彻最喜欢的人才。偏偏在朝堂之上,就是这样的人最多。

    哪怕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刘彻已不必连遴选人才都束手束脚,这情况依然存在。

    可对于刘彻这种想要改革更新的皇帝而言,哪怕是因祖辈荫庇而得官的,他也希望是窦婴这样的能人,而不是审卿这种只能用一次的庸才。

    他也不喜欢那些打着有功名号而觊觎更多的宗室。

    若能让前者让位,让后者在推恩令的陷阱里被一步步瓦解,对他来说就是最妙的局面。

    至于刘稷忽然以这种方式引爆这个有趣的话题,会不会太过激进?

    刘彻只想了很短的一会儿就得出了结论,没关系,他压得住。

    那便继续扩大战场吧!正如刘稷所说,是在用一把快刀,斩向一团乱麻。

    但这快刀斩乱麻的另外一层用意,或许在场众人里,目前也就只有他看得明白了。

    刘彻俯瞰朝堂,已从中看到了四种态度。

    薛泽、郑当时持明哲保身的态度,于谁都不想得罪。

    当然,还有一部分中立的,可能是根本就没看懂在吵些什么,简直就是笨蛋一群!

    主父偃发觉了机遇,知道支持刘稷的说法最合时势。

    萧则等人虽未开口,但也能隐隐从神态中看出,他们是希望保住审卿权力的。

    再便是刘稷。

    这位祖宗作为此次争议的主导之人,玩得真高兴啊!

    也就是望向萧则曹襄之时,似有几分恨其不争的眼神,在透过他们看向其他的什么人。

    时移世易,萧何曹参的孙辈,竟长成了这般模样,也难怪他心中有些不痛快。

    只是在此之外,刘彻仍有些不明白,为何刘稷非要以这般雷霆速度,非要在今日,完成这拨开泾渭,明晰朝堂的举动。

    似乎……比他这个一贯激进的人,还要急躁了些。

    这并不像是刘邦那等沉得住气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但这怀疑的目光仅仅落在刘稷身上须臾,刘彻便已思索着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行事风格,可以因为种种原因有所改变,但这为政的智慧,字字珠玑的本事,却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效仿的。

    若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忽然急躁了起来,要么,就是时局不给他时间,要么,就是……他自己没有时间了。

    刘彻人在堂上,却是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自己刚见到刘稷时的一段对话。

    他问刘稷帝王之气何在,而刘稷的答话是——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难道是礼记中的一句空话吗!”

    这既是一句古书之中的言论,又有没有可能,是一句另类的事实呢?

    刘稷的眼皮突然一跳:“……”

    他在这宣室殿中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看似注意力一直都在朝臣的身上,实则从未从刘彻的身上分神多少,也就自然没有忽略掉,刘彻在这一刻转为了然明悟的眼神,以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的敬佩的目光。

    不是,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他明白了什么?

    但对正处绝地求生处境里的刘稷来说,他可能并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起码今日,不是审卿、曹襄、萧则这些怀揣着开国功臣遗物的人,对他这个自称“刘邦”的人逐一提问,不是他在被动之下只能见招拆招,随时会掉入深渊,而是他,是他刘稷,在主导这一场君主分清朝臣,剔除无用之人的大戏。

    感谢他一向口才不错,也感谢他在应邀前来的时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这口酒,不至于让他喝醉,却能让他在此刻的局面下,再多一份胆色,把这出大戏继续推下去!

    “郑詹事说不出,那就别说了。”刘稷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感慨了一句。

    “不,我才不是说不出!”郑当时忽然向外走出了一步,已显老态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团火,“我是不明白,几位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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