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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25-130(第4/22页)
激烈反对的众臣,心弦稍松,他正欲开口,将此事彻底定下,了结这桩烦心公案——
“陛下。”
一道清亮的女声,自官员的队列中突兀地响起。
萧青梧突然出列,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定,然后朝着御座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李隆基眼角猛地一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乎想立刻捂住耳朵,或者直接宣布退朝!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集中在了那道身影上,惊讶、疑惑、警惕、乃至几分看好戏的兴味,种种情绪在无数双眼睛里闪烁。
这个节骨眼上,这位素来胆大包天的萧学士,她想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而与她交好的李白王维等人更是心中焦急,贺知章在队列中更是轻轻摇头,暗自叹息。
她难道看不出此刻的微妙平衡吗?且双方都接受了这个结果,此刻再节外生枝,岂不是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上?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表情僵硬地问道:“萧卿有何事要奏?”
萧青梧直视着御座上的皇帝,语气平稳地回道:“回陛下,臣对薛铣一案的量刑,有不同的意见。”
李隆基心头一沉,果然!
而那些置身事外,与薛家无甚瓜葛的官员们,则难掩兴奋,一个个眼神发亮,就差没把“有热闹看了”几个字写在脸上。
方才那番关乎国法、人情、朝局平衡的枯燥争论,虽也有趣,但终究是庙堂之上司空见惯的套路。可这位萧学士不同啊!她以往虽然不怎么开口,但心里想的那些大不敬的念头,哪次不是石破天惊,搅得满殿不宁?
如今她竟要亲自下场,在御前发表意见了!
这可比光是听她心声要刺激多了!
不少官员甚至悄悄挪了挪脚,调整到一个既能清晰看到萧青梧表情,又不至于太过显眼的位置,就差手里捧上一盏茶了。
当然也有人满心不快地瞪着她。
即便她来历不凡,也深得陛下依仗,可论朝堂上的身份,终究只是一个管数算、搞火药的,居然要插手刑名案件的量刑?这未免也太越俎代庖、不知所谓了!
萧青梧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低语,继续道:“臣以为,薛铣连杀三人,仅判徒刑两年,罚铜了事,这个量刑,实在太轻了。”
这话一说出,不少主张宽宥的官员脸上已露出不豫之色,有人甚至低声嗤笑起来。
李隆基这下感觉不止是头痛,甚至全身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他耐着性子,继续追问:“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萧青梧提高了声音,足够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臣以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薛铣所杀虽为奴婢,然奴婢亦是人,非草芥牲畜。他连杀三人,便是三条人命!此等残暴行径,实在令人发指。即便只从一命抵一命这个简单朴素的道理来看,判他十年都不为过!甚至,考虑到其手段之凶残、影响之恶劣,更应从重处罚,乃至终身劳役,如此方显律法之公正!”
满朝哗然,方才那些低语和嗤笑瞬间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呼,就连主张严惩的张九龄、李尚隐等人,也都愕然地看着萧青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十年?!大唐律法中,除了谋逆等十恶重罪,普通刑事犯罪的徒刑最高也就是三年!她开口就是十年,甚至终身?这简直是罔顾律法!狂悖无知!
“萧学士!”一位刑部的官员忍不住出列,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与不满,“你可知我朝律文中有规定,寻常徒刑,最高不过三年!你开口便是十年,依据何在?如此信口开河,莫非是故意扰乱朝议?”
另一位官员也紧跟着道:“便是前朝隋炀帝治下,亦无如此重刑,萧学士所长在于格物数算,于刑名律例极为生疏,还是莫要妄言为好!”
薛家一系的官员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跳出来指责。
“荒谬!简直荒谬!奴婢贱人,律比畜产,岂可与人命同论?”
“十年?那与流放至死何异?萧学士是要将勋贵子弟往死里逼吗?”
“陛下!萧青梧此言,实乃危言耸听,居心叵测啊!恳请陛下明鉴!”
朝堂之上再次乱成一团,只不过这一次争论的焦点,瞬间从“判两年还是三年”,变成了“这女人是否疯了?”
李隆基看着下方因为萧青梧一句话而再次炸开的锅,看着那些气得面红耳赤的臣子们,再看看站在风暴中心却一脸理直气壮的萧青梧,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的疲惫,以及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的冲动。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让她开口准没好事!
第127章 朝会纷争
在一片嘈杂的指责声中,萧青梧却站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
她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厉害的官员,等这一波声浪稍歇,才再次开口:“诸公口口声声奴婢贱人,律比畜产,敢问,去岁陛下亲颁新诏,明令修订的《斗讼律》中废除的,是不是这一条?”
殿内瞬间一静。
萧青梧继续问:“新律既已颁行天下,明定奴婢亦为人,那便应该依此为准。薛铣杀的,是三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三头牲畜。诸位之所以各位在此争论,不正是因为旧例已改,需要依新律论断么?若仍抱着旧友的观念,那么,陛下去岁推行新律的意义何在?”
她一上来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让那些拿着旧观念反驳的官员一时语塞。
刑部那位官员反应最快,立刻反驳:“即便依新律,擅杀奴婢,徒刑三年已是极刑,何来十年之说?萧学士莫要混淆视听!”
“混淆视听的是诸位!”萧青梧寸步不让,“新律中擅杀无罪奴婢徒三年,指的是杀一人的情形!薛铣连杀三人,难道还能套用同一个模板吗?杀一人徒三年,杀三人也徒三年,这岂不是在变相鼓励犯罪?既然杀一个要坐三年牢,不如多杀几个?反正刑罚都是一样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另一位官员气得胡子发抖,“律法条文,岂能如此类推!”
“为何不能类推?”萧青梧转身看着他,目光锐利地反问,“《贼盗律》中,强盗伤人或杀人,是否要依情节轻重、伤亡多寡而定罪?《斗讼律》中,良人相殴致死,是否也要考量是单方行凶还是互殴致死?怎么到了主杀奴这里,就变成了杀一个顶格,杀三个也顶格?律法的公正难道就是这么体现的?”
她不再看那些官员,转而面向御座,语气稍微和缓了几分,态度却依旧坚决。
“陛下,臣并非不知我朝刑律常例,然而此案非比寻常,它是新律首例,天下瞩目,多少百姓都在看着。判得轻了,百姓会以为新律不过是装点门面,勋贵豪强依旧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判得重了,又会有人说朝廷刻薄寡恩,不体恤臣下。”
李隆基微微颔首,紧绷的面容稍缓,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不错,这还说得像句人话。
他正欲开口,赞她一句“深明大义”,就听萧青梧的声音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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