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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25-130(第5/22页)
响起。
“可臣以为,今日所争,不止是薛铣的罪到底该如何判,更是要明确一件事,从今以后,在主家面前,奴婢的命,到底算不算命?他们的冤屈,到底能不能通过王法得以伸张?朝廷推行新律的决心,到底是真是假?”
“若连杀三命,都只判两年徒刑,罚些铜钱了事,那这新律,与旧例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过是将可以随意打杀,变成了杀一个代价稍大杀三个反正一样而已!这真的是朝廷想要树立的典范吗?”
萧青梧说到最后,毫不退让地看着李隆基:“陛下,今日若就此轻轻放过,他日再有类似的案件,三司乃至州县官吏,又该如何处置?是参照今日的案例来减等,还是严格按律徒三年?法度若不能一以贯之,朝令夕改,因人而异,则朝廷威信何在?”
她讲话十分直白,既没有引经据典地展示文采,也没有像那些为官多年的老臣一样来个泪洒当场、叩首泣血,然而每一句都直戳“徒两年”这个方案最脆弱的地方。
方才那些觉得她狂妄的官员,不少都陷入了沉思,就连张九龄和李尚隐等人,也开始重新审视着这个他们原本觉得“判两年也可接受”的结果。
是啊,杀一人与杀三人同罪,这在法理上确实说不通,若此例一开,后续同类案件确实会极为棘手。
与薛家交好的官员见状,心知不妙,立刻有人急声反驳:“萧学士岂能以民间私刑之理,揣度国家大法?律有明文,主杀贱奴,自有其制!岂可随意比附良人所犯之条?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的妄言!”
另一人更是指着萧青梧,语气极为激烈:“你口口声声人命,莫非是想借此案,抬高贱籍,紊乱纲常?此等居心,昭然若揭!”
萧青梧冷笑一声,看着对方牙尖嘴利地回应过去:“诸公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已经重申过,《斗讼律》修订的条文中,第一条便是废除奴婢贱人律比畜产的旧规,明确规定了奴婢亦为人。既然是人,性命就受律法保护,何来贱籍之说?我们所依据的,不正是陛下钦定的新律!诸位口口声声纲常、国本,莫非认为陛下亲定的国法,反而不合纲常了?”
那位指责她“抬高贱籍”的官员叫郑潜,官居从五品下的太常寺丞,虽也够得上参加常朝的资格,大多时候却是个不受重视的边缘性人物。
他的妻子便是河东薛氏女,平日里颇以门第自矜,自然要维护妻族。
此刻,郑潜被怼得面皮涨红,尤其听到最后那句近乎诛心的反问,气血更是直冲头顶。
“你、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郑潜手指颤抖地指着萧青梧,往前逼近了两步,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甚至有些尖利,“黄口孺子,这里是朝堂,不是你卖弄口舌的市井!轮得到你来教我们什么是律法纲常?!”
另一个与薛氏沾亲带故的鸿胪寺少卿冯敦跟着帮腔:“萧学士,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靠着些奇技淫巧媚上,真当自己能指点江山了?主仆贵贱,乃是千年礼法所在,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掀翻的?薛家世代簪缨,薛铣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在此喊打喊杀!”
萧青梧声音更冷了几分,那点故意维持的礼节性客气消失殆尽。
“二位扣得好大的帽子!我萧青梧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天下人有目共睹,倒是你们俩,除了在这里高喊纲常贵贱,搬弄些陈词滥调阻挠律法施行,可曾为边关将士省过一斗粮草?可曾为受灾百姓多谋过一条活路?尸位素餐之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们这样的,也配谈国法?”
这话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郑潜与冯敦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尤其还是来自一个他们内心深处根本瞧不上的女子。
郑潜更是觉得气血轰然冲上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残存的理智荡然无存。
“泼妇!你找死!”他完全忘了身在何处,怒吼一声,竟真的扬起手中笏板,不管不顾地朝着萧青梧冲了过去。
“啊!”
“郑寺丞不可!”
殿内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他竟真敢在御前动手,而且动手的对象还是皇帝都得忍让的萧青梧。
李白、王维等人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阻拦,但事发突然,距离又远,哪里来得及?
萧青梧瞳孔微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出厂自带的敏捷属性却让她下意识歪头躲过了这一下,那笏板便擦着她的鼻尖挥了个空。
郑潜用力过猛,一击不中,身体顿时向前踉跄。
好机会,我伸!
萧青梧顺势伸腿一勾,精准地绊在郑潜迈出的脚踝上。
“哎——!”
郑潜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拦,本就前冲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惊呼着向前扑倒。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手中的笏板也“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惊呼和劝阻声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御座上的李隆基也是如此。
郑潜趴在地上,一时被摔懵了,竟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他的官帽飞了,发髻散乱,前襟沾满了灰尘,那模样着实滑稽。
不知是谁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极轻的嗤笑,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更多的闷笑声从各个角落压抑着传来。
许多人赶紧低下头,或用袖子掩住嘴,或者急忙转过去不敢再看,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着。
就连一些原本立场中立或偏向薛家的官员,看着郑潜那副狼狈相,也差点破功,只能拼命咬住嘴唇别笑出声,忍得十分辛苦。
萧青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郑潜那边,伸手就就要去搀扶。
“哎呀,郑寺丞,您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不小心?”她表情恳切,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可别摔坏了!”
郑潜被她这一摔一扶弄得晕头转向,加上疼痛和羞辱,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借着她的力道想要起身。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被拉起来,重心还未完全站稳的刹那,萧青梧扶着他胳膊的手微微一松。
“啊——!”
郑潜再次失去支撑,惊叫一声,又重重地跌坐回去,尾椎骨磕在硬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金星乱冒。
萧青梧立刻慌乱地再次伸手,语气充满了自责:“对不住对不住!郑寺丞您实在太胖了,我一时没扶稳,您没事吧?”
她又一次抓住了郑潜的胳膊,象征性地随便扯了扯,根本没用一点力。
郑潜又疼又怒又羞,浑身使不上劲,加上根本不愿借她的力,自然是纹丝不动。
萧青梧努力了两下,然后放弃了,她松开手直起身,满脸无奈地转向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们:“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扶,是郑寺丞自己不想起来。”
“噗——!”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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