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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320-330(第8/15页)
地拍了他背心一下,笑骂道:“咱俩都这么大了,你还像小时候那样管着我。难不成真要我叫你一声[干娘]么?”
王梦吉皱了皱眉,却并不躲闪,只从袖中抽出一方绢帕。他握着周玉臣的手,一点点替她擦拭指间的酒渍。动作从容又细致,仿佛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眼波流转,口吻却是淡淡的:
“又胡说八道,周炳是你干爹,你叫我[干娘]那成什么了?再说了,从前管你,是因你挑食。别人家的孩子吃饭叫吃饭,你吃饭叫认命。后来好不容易认命了,不再挑食,又因读书偷懒,屡屡被周炳惩罚不许进食。要不是看你饿得吐黄水,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么?”
丁道雅冷不丁听了一段魏国公的旧事,却没想到,眼前恣意跋扈的少年权臣,竟然还有饿肚子的时候!
一时间怔住,又忍不住看了看周玉臣。
而周玉臣任由王梦吉替自己拾掇,她大大咧咧地摊开双手,嘴上却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当上司正后,再没犯过胃病。这药酒原是补身子的,算不得什么……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般俊秀漂亮的好心人,为我这个混账动气,不值当的。”
说罢,还歪过头来看他:“真生气啦?”
王梦吉望着那张少年意气的脸容,那双干净明冽的眼睛,还有额头上的那道伤疤……不知为何,原本只是假意作色的怒气,竟添了一分真意,当即冷笑道:
“我哪敢生魏国公的气?魏国公白日里为国效力,晚上还得在御前伺候。这般忠公体国,熬得眼睛都红了,皇上身娇体弱的龙体才一日日好了。便是要靠药酒提神,也是该当的,倒是我不近人情了。”
“看看,这真是生气了。”周玉臣没办法,只得拉着他一道坐下:“如今我这个魏国公,说[功过孟德]使得,说[祸比董卓]也使得。一把锋利的无柄之剑,是会让人畏惧的。少不得要做出些态度来。况且,先帝是在军中被虏人所杀,若是新帝也在边关病重,那成什么样了?”
王梦吉垂目不言,只是又换了张新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玉扳指。
过了好半晌,这位贵珰才轻声道:“要是皇上当真病得不能理事,倒也罢了。可既是十来日便能好转,脉案上也说只是风寒,想来是无碍。一连伺候十几日,连汤药都要你亲自来喂,这也太过了。难不成我们这些内官,都是不中用的废物么?
此言一出,周玉臣竟心虚得哑口无言。
王梦吉也在暗暗端详她的神色,以他之前的理解,周玉臣全须全尾地留着赵况,是要走禅让这一步的。既然要禅让,那必然是新帝无德。那接下来,就该用一两年的时间,慢慢为新帝的“无德”造势。时间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太短了,法理上不好看;太长了,则会给新帝和保皇党机会,反而节外生枝。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周玉臣的本意,是希望新帝一直病下去,病到必须仰赖她来主持朝政。
要是这样,那就得在药剂和脉案上做文章了,以便皇帝回了帝京也得养病。反正,当年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朝政不也好好的么?
不论哪一种,他都须得探明她的心意。
只是周玉臣将内外管控得滴水不漏,全军上下缄口不言。具体实情,连王梦吉这样的大珰也无从得知。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而一旁不明就里的丁道雅,这才知道她的周大将军上完白班,还得到皇帝那上晚班!
万恶的封建主义啊!哪有这么使唤人的?你赵况是什么水平,居然还要我们大将军亲自喂你吃药?果然是有阶级就有压迫,你看看,原本软绵绵病恹恹的齐王,当了皇帝也一样摆架子!
丁道雅当即怒从胆边生,蹭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粽子节快乐!话说,我家小狗也挑食,吃饭全靠认命。
第326章
这一站起来, 差点把桌上的酒盅撞带翻了,直接泼溅了大半杯。
丁道雅这个人一直是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怕得哆哆嗦嗦。从前当金融女工的时候, 义正言辞的是她, 回头躲在茶水间里手抖得拿不住杯子的也是她。穿到大梁以后, 更是怂得跟鹌鹑一样。
可此时见周玉臣被奴役, 那股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正直感就上来了。
她捏紧拳头,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脱口便道:
“大将军, 我说句不该说的。你白天上朝,晚上还得照顾皇帝,这是拿一份俸禄干两份活!你这般人物,怎能受这腌臜气?皇帝怎么了?怎的就要你白天使唤,夜里也使唤?便是庙里供着金身的菩萨, 也没有半夜叫人起来敲钟的道理!”
可话刚说完,丁道雅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私下非议皇帝,是可杀头的大罪了。
果然。
王梦转过头来,那张温柔多情的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惊愕。
而周玉臣先是一怔, 随即拍案大笑, 摇头道:“好道雅!莫不是跟着我久了, 怎么说话比我还大逆不道?这般言语,倒有几分像我家妹子,最是见不得人委屈。”
说着,她歪过头来,朝王梦吉挤了挤眼:“你听听,你听听, 她比你还心疼我呢。”
王梦吉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将玉扳指又戴回去,垂着眼:“疼你的人多着呢。今日多一个丁大人,明儿再多个卯大人,魏国公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热闹。”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周玉臣怎会听不出来?况且王梦吉从进门起脸色就没好过,她当即拉过王梦吉的手,捏了捏那修长的指节,满脸笑道:
“怎么,你又吃味了?从前九哥跟我多玩了几回,你也生气,哪有你这样霸道的?好梦吉,别人疼我都只是嘴上功夫,哪像你,从小管我吃管我穿,现在连我喝了几杯酒都要过问。”
王梦吉这才抬起眼来,目光先在丁道雅脸上溜了一圈,才转到周玉臣面上,似笑非笑地说到:
“我哪里就这么小气了?只是怕丁少宰年纪轻,不知轻重。回头有些话传出去,那时候,可不是几杯酒就能了事的了。”
丁道雅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直冒凉气,又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当下惨白了脸,再不敢多言。
周玉臣见状,伸手拍了拍丁道雅的手背,低声道:“没事,他就这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谁豆腐心?在宫里,谁不说我是铁石心肠?”
王梦吉冷哼一声,这才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说回正事。叶梦得、李浩然的请功文书,你可曾过目了?”
“看了。”周玉臣浑不在意地点了个头,却没往下说。
王梦吉觑着她的脸色,继续往下道:“折子上有些地方是过了些,可到底是先帝近臣。有些体面,还是要给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世家门阀的浮华之风,也厌恶大族的贪得无厌,可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只要他们所有的身家富贵都攥在你手里,这帮南人自当拼死效力,跟帝京那些禄蠹分庭抗礼。唯有这样,才能保全他们的官身地位。”
周玉臣仍是不言语,只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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