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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320-330(第7/15页)
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印公来了。”
叶梦得连忙回头,只见王梦吉神色冷峻,步履匆匆地走来。
作者有话说:
愿削去旧号,是天地间皆大蔑之国,念孤危之踪,垂宽宥之恩,许小国之存。谨奉朝贡,世为藩属,不敢有二心……改自南宋赵构写的乞和信。619开始恢复日更。
第325章
王梦吉见叶梦得、李浩然二人立在道旁, 停下脚步,略略欠身:“回京在即,诸务缠身, 二位阁老辛苦了。”
叶、李立刻侧身避过, 叶梦得更是躬身拱手, 声调沉缓:“印公既要伺候皇上, 又要辅佐魏国公署理军国要务,实乃一身而系两重之任。可谓是夙夜忧劳,恪勤匪懈。臣等唯惶恐不能尽分, 何敢当辛苦二字?唯鞠躬尽瘁,以报圣恩耳。”
此话倒也不假。
海洲、蔡州收复太快,有些依附着虏人作威作福的大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换了主子。这些人,不但再也做不了边境走私的营生, 还得为从前给虏人当向导、给蔑里干造兵器、一同劫掠大梁的事,整日提心吊胆。
按惯例,这都属于朝廷认定的附逆人员,是要严肃监视,乃至重点清算的。
可话说回来, 海、蔡二州失陷十几年了。在蔑里干严苛的军政控制下, 别说大户了, 普通百姓为了生计也得给虏人干活呐!
总不能你天授帝割地卖国就是天经地义,咱们老百姓为了活命就是罪不容诛吧?
所以,这批新成立的文臣班子,既要惩治盘剥百姓、兼并土地的附逆豪强;又要废除沦陷时期伪政权的政令,清查被篡改的田册户籍;还得安排临时接管的地方官员,张贴安民告示, 针对战事地区而赈灾免赋。
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费神?
再者。
如今大事已定,魏国公与皇上要班师回朝,他们这些文臣就得先收拢所有行在的朱笔谕旨,还有发给帝京中枢、地方督抚的指令,把文书全部抄录存底。还要把离京以来,行在内阁处理的所有公务,包括临时的钱粮调拨,兵员调动,边关安抚,涉外交涉等等全部成册,列明事由和进度。
这一方面是用于和京师原来的内阁班子交账对接,一方面也是把很多不合规的事情,重新补个正式流程。
毕竟天授帝那段大量空白的起居注,还有那些突然消失的贴身内官,总得有个像样的说法。
当然,王梦吉也知道。
对于这帮江南士族而言,最重要的是军功和奖惩文书的草拟。
虽说新帝登基时,已经大封过一回。可那时候海洲、蔡州还没收复,周玉臣还没出兵蔑里干,而李浩然、叶梦得这些江南小朝廷来的文臣,也还没能“投效报国”。
要是现在不抓住机会,赶紧把各类封赏、敕书、赏赐的底稿敲定……等回到京城,那帮北人组成的中枢班子指不定会横插一脚。
毕竟真要说起来,帝京中枢、江南行在,都是先帝旧臣!
至于蔑里干国主的几个孩子,都尚且年幼,跋山涉水领回去为质,按什么规格礼仪来;南骊送完朝贡送质子,送了质子又送俊秀男儿等等事务,那都是小事了。
不过,此时此刻。
李浩然见王梦吉口吻虽客气,脸上却不大好看,连忙小心道:“……印公匆匆来此,可是今日呈上去的票拟,有不妥之处?”
且说,按大梁的制度,地方和六部的所有奏折,先送到通政司,再转内阁。他们这些阁臣看完写下处理意见,写在小票上贴在奏章背面,便是票拟。票拟后的奏章再交给司礼监,由司礼监呈给皇帝。皇帝要是没空看,就是司礼监按照皇帝授意进行批示,这就是代行批红。
王梦吉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自然也看见了李浩然、叶梦得呈上来的请功文书。
其脸色难看,八成是觉得他们给江南士族的请功,请得太过于昭彰了。故而有所不满。
谁知王梦吉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不以为意:
“江南士族举族北上,尽忠报国,皇上与魏国公又怎会吝惜赏赐?各位俱是先帝旧臣,本就有守护先帝基业,辅佐新君稳定朝局的责任,皇上心中对你们有所偏重,也是常情。”
这话一出来,李浩然、叶梦得二人心中顿时一松!
要知道,单看任何一份表功文书,似乎都合情合理。可要是与闻人鹤、苏弥那帮文臣班子摆在一块儿相提并论,就会发现,李、叶二人确实把江南士族的功劳夸大了。
而王梦吉说这话,不仅是在暗示他能说服皇帝定下这些功勋赏赉,更是在隐晦地表明:
新帝皇位的合法性,完全继承于先帝。先帝在位时提拔、重用的官员,本身就是先帝皇权体系的延伸。
不论帝京那帮中枢班子怎么搞事,大家都是先帝旧臣,都有安守社稷、辅佐少主的名份。只要你们效忠魏国公,即便回到京城……也没有人能取代你们的地位!
以王梦吉与周玉臣的交情,李浩然几乎敢断定,这是周玉臣在借王梦吉之口,在表明她要重用他们的意思了。
李浩然当即一脸动容,拱手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况且事君以忠、托孤以义,本是我等应有之责。不论朝廷赏赉几何,便是不赏,我等也绝无二心。”
叶梦得更是感动得眼泪直下,哽咽道:
“皇上年少体弱,当年若非魏国公拼力护持,岂能自京城脱身?我等自当要为魏国公、印公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王梦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闻人鹤身上,见对方远远看过来,神情难辩。王梦吉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温柔多情的模样,这才转身自去了。
待人走远,叶梦得与李浩然才想起一事——既然票拟没问题,那王印公刚才为何不高兴呢?
这厢。
王梦吉进来拜见时,周玉臣正在用饭。
或许是得了蔑里干皇室专用的药酒,周玉臣腿上的旧伤逐渐好转,走动起来竟与从前无异;又或许是在国丧期间,周玉臣却能借着药酒之名,略饮几杯。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权臣,此时一手支额,一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两条劲健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毫无半点端庄之态。看起来气态松弛,好不自在。
而旁边作陪的丁道雅,跟养鱼一样端着酒杯,才抿了一小口,脸就皱成一团。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玉臣,像是无声在问:
这么难喝的玩意,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还喝得这般津津有味!
周玉臣见状朗声大笑,竟混不吝地将酒杯递了过去:“道雅若是实在喝不下,便倒进来,我替你喝了就是。”
丁道雅的脸一下就红了,哪有上峰喝下属残酒的道理?可周玉臣的酒盅已经见底,只有自己这杯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
正犹豫不定,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过了她手中的杯盏。
丁道雅还不及抬头,便听一道温柔多情的嗓音低低响起:“可不许给她,药酒也是酒,再喝下去又要伤胃。
“梦吉,”周玉臣丢下酒杯上前,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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