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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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非但与矿课关联,更与银钱赏赐息息息相关。

    黔人若能探得铁、铜、金等矿洞,可得赏赐;发现走私铁矿兵器者,另有抽成嘉赏!同时,官府还要大兴矿场,设下工匠所、军械司,招揽矿工、厨子、针线娘、木匠、马夫、船户等各色人等。其中针线娘占的数目极大,因她们不光要缝制矿工的衣袍鞋履,还有前线战士的战袍军靴。

    单是列出这些差事,就不知能填饱多少张嘴,养活多少户人家!

    这时,只听罗望舒低声念道:“……每有大捷,分红一次,赏财货或功勋不等……厨娘、针线娘也可得赏!”

    谭宝珠也看见了。

    无需上阵拼命,也能因军功得赏!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黔人不论性别、不论老少,全员都可调动,都与大梁的国战息息相关!这也意味着,梁人与黔人,自此荣辱一体,生死与共!

    如此一来……

    罗望舒的声音,正好替谭宝珠说出了心声:“如此一来,即便周大将军移镇别处,黔州诸寨也乱不起来了!谭书办,这算不算[将军虽走,黔法犹在]?”

    谭宝珠压下心头翻涌,强作镇定,摇头道:

    “不见得。就黔州各寨争强斗胜的德行,少不得为谁家分多分少,撕闹争执起来。这种事情在黔州还少见么?”

    “可是谭书办。”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罗望舒,竟然没有立即附和,而是说:“你没瞧见最后一条么?大将军早有计较了!”

    谭宝珠眉头微蹙,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只见那末端写着——

    各寨分拨上好匠人,入军械司听用。所研发制造的军械武器,须以本寨名号标识。诸如“竹林寨制”、“白水寨制”等等。若器械做得精良,则该寨另有重赏!

    这还不算完。

    “军工基金”还与地方治安、民风教化相关。今后哪个寨子,再有殴妻虐妇、强买强卖妇人、械斗伤人、淹杀女婴等恶行,一经查实,立即扣除分红!

    什么苗人、布依人、侗人,什么丹寨、白水寨、竹林寨……彼此都不服气,都好面子是吧?

    行!往后就在这打铁造器、教化安民上,一较高下吧!

    此时文牍房已然安静,处处都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笔墨书写的沙沙声,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低语。

    谭宝珠只得提起笔,一面抄写,一面暗暗心惊。

    这些滴水不漏的章程,是哪个的手笔?是詹华容?齐青?还是丁二娘?

    不,不可能是她们。

    这些政策沉稳老道、环环相扣,绝不是这些年轻女郎能想出来的!

    那就是黄羚君、苏弥、燕东临那几位大人了?

    可他们既有此良策,为何不见在京师、在燕州施行?为何明明都是异乡人,却处处贴合黔州的民情民风?

    谭宝珠心乱如麻,想到自己写的那封“动员书”……心头说不出是羞是恼,五味杂陈。

    她不记得自己抄写了多少份,也不记得自己抄了多久。只记得抄到最后时,有人小声对罗望舒说:

    “罗书办,燕公子在楼下呢!”

    而罗望舒却头也不抬地说:“管他盐公子糖公子的,快着些抄!抄完了,我得家去说与母亲知道!”

    当天晚上,谭宝珠就从父亲那得知了会议的情况。

    不消说,报文一发下来,黔州官员、豪族、寨老们无不响应。沈重带头认购了两支基金,总计两千八百两,这个金额就把调子定住了。

    谭缙、金哆爷等人也各自认购了数百两不等,事实上也未必用得上他们。如果不是限购,估摸着黔州商户就能把放出来的头一批基金全买了。

    毕竟有黔州齐氏的财力在那,有齐家老爷作保,没有人会怀疑周玉臣的兑付能力。

    听说散会后,金哆爷还拉着周玉臣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将军以德报怨,是我们竹林寨对不住您!我金哆爷愿把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送与大将军打头阵!”

    其余寨老也蜂拥上前,争着说要出匠人、针线娘、船夫,还要出军户!

    如此,大势已成。哪里还需要什么动员书呢?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动员,是由上至下的,什么样的动员,又是又下至上的。京师动员,是愤怒,是荣辱与共。那么黔州动员,应当如何呢?希望周玉臣和丁二娘的答卷,能让诸位满意。

    第215章

    二月廿二日。天雷轰隆, 大雨如注。

    “谭公身为二府,肩担修缮城防、协管军户之职,如何竟连黔州关防的详由, 都不知道了?”

    说话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 作寻常游商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半新不旧的玄色万字巾, 露出花白的鬓角。身上一件绸缎夹袄, 原本油绿的颜色,浆洗得灰扑扑的,早失了绸缎的光泽。一张被酒色淘空了的脸容, 蜡黄里透着些浮红,浑然是个混迹市井的老油条。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谭家书房的主座上!

    谭缙在下首的客座坐着,扶着扶手,幽幽叹了口气:

    “兰公是有所不知。且不说周玉臣本就有节制兵马之权, 那沈重又一心向着周玉臣,人家把他当官,他把自个儿当个应声虫,周玉臣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这黔州关防大半都换了周家军的兵马,梳理得是密密缜缜, 各区各府, 各司其职。便是我想插手, 也只能管得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那中年汉子把玩着桌上的寿山冻石鱼摆件,轻嗤一声:“你手里有朝廷钦赐的空名告身札付,别说安插个理刑副千户了,便是掌刑正千户,也只消填个名字罢了。你在外头养的干儿子、亲儿子,也有几个成器的, 打发他们去做岂不便利?如何就束手无策了?”

    “非我避事,实是那周玉臣狡猾精细,”谭缙两手一摊,叹道:“如今黔州上下,但凡涉及关防、矿课、军事、粮储等的职事变动,都需审查根底。既要问老子娘是谁,也要看祖上做什么营生,还要查妻女兄弟的关系……这时候把空名告身札付拿出来,不是擎等着被查么?”

    “我也知道,兰公千里迢迢从澜州赶来,是要个交代。可您来时也见着了,如今的黔州,是轻易可进出的么?便是兰公和几位大人,不也是耗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才勉强从荒山绕进来么?连响当当的鹤庵堂主,也须避让官兵,谭某一介文人又能如何呢?”

    中年男人脸色骤然一沉,“啪”地搁下了手中的冻石摆件!

    此人正是北鹤庵的二把手,也是兰德本家兄弟,唤作兰友生。原在澜州帮着兰德料理事务。此番从澜州过燕州时,已经折损了一批手足兄弟。兰友生心想着燕州是周玉臣的地盘,关防严密便也便罢了,黔州这地界人情复杂、黔梁不合,总归是要容易些了吧?

    谁承想,才两个月的光景,黔州竟已变了天!

    兰友生沉沉吐了口浊气,压下心头恼怒,沉声道:“无需赘言,你只管说句明白话——以往后黔州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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