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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20-30(第11/18页)
更让她火大的是明德成竟然隔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复她,并且惜字如金,仿佛同她多说一个字都会影响金钱入账:“忙。”
她耐下性子,无中生有捏造道:“我要出去玩,你把他叫回来。”
消息发过去,这回干脆连回复都没有了,她打明德成电话,接听的是秘书,在那头抱歉地告诉她董事长正在开会,起码要到中午才有半小时的空闲,而且很不幸,这半小时已经被生意伙伴提前预约走了。
“……”
明蓝理解不了她爸对繁忙琐事的热爱,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同龄人大多退居幕后了,只进行一些宏观层面的把控,而他对亲历亲为依然保留着从一而终的热衷。在这方面他们这对父女简直是磁铁的两极,她对明德成式的劳碌命敬谢不敏,只想贯彻初心,当一个无脑且快乐的富贵闲人。
反正有她父母的财产在,只要她不心血来潮去做生意或者乱投资,这笔继承来的财产已经够她坐吃空山好几辈子了。
这样的好处是过得很爽,坏处是连把江彻叫回来这么小的一件事,她都没法跟她爸叫板。
明蓝心烦地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回卧室看看书吧。
*
下午五点左右,天空又一次飘起雪花。
冬日的第二场雪比初雪大多了,纷纷扬扬,没多久后院玫瑰的花梗就被染成了疏朗的白色,像中老年人鬓边点点繁霜。
明蓝已经囫囵吞完了整本《国富论》,合上书的那一瞬间便忘了书里在讲什么。她捏住窗帘的一角将其掩上,隔绝掉窗外的飞雪,这时刚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响,是管家等人毕恭毕敬在说:“欢迎回家,先生。”
走到二楼的走廊朝下一瞥——她爸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后没跟着其他人。
明蓝不孝地选择了忽视她爸,退行回自己的卧室里,将几秒前刚闭合的窗帘掀开一道缝,留意着后花园通往佣人房的路。
然而站在窗边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看到江彻的身影。
她低头发消息给他:“你没回来?”
刚发完楼下就传来了芳姨叫她吃饭的声音,她只好暂时收起手机,来到楼下用餐。
今晚芳姨做了她爱吃的牛肋排,明蓝吃得心不在焉,晚饭过半,用勺子一勺一勺撇着汤,状似不经意地问:“江彻没跟你回来?”
明德成泰然自若地咀嚼着嘴里的文思豆腐,没有立刻回答,待嘴里的食物咽下了,才漫不经心地瞭她一眼,问:“你很关心他?”
她像被容嬷嬷的针扎到,回答的速度快得夹枪带棒:“他生病了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明德成端详她神色,哼了一声,又舀起一勺文思豆腐,凑在嘴边慢悠悠吹凉:“反问是防御的一种体现,蓝蓝。”
“……”
看她一脸藏不住事的心焦,明德成终于大发慈悲答道:“他说落了点东西在公司,要开车回去找。”
*
江彻所谓要回去找的“东西”是一个发卡。
冰蓝色的月牙形状,昨晚明蓝送来冰粉时别在围巾上,他解开围巾时又顺手夹在了饭盒的提手上,结果早上带出来时没留意,不知道把它碰掉在哪里。
车里找过了,公司也找过了,可都了无踪迹。
最后他是在副驾驶座的坐垫底部找到它的,发卡藏入了椅背与椅面的缝隙,又被坐垫挡住,除非特意将缝隙扒拉开,用手电筒照着,否则很难察觉。
他舒出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迟缓地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而他至今还没有吃晚餐。空置许久的胃在带病状态下报复性产生阵阵钝痛,他没有理会,用湿纸巾仔细擦干净那枚发卡,收纳进风衣口袋里,转动方向盘,将车调转了方向,从公司驶回明家。
——明家。
即使已经在那里住过七年,但他提起那个地方还是习惯使用这个客观且官方的称谓,而不是更亲昵的“我家”。有些人在学校宿舍住久了会习惯性将回宿舍说成回家,可江彻从来都不是如此,他对家有着更明确且更固执的定义。
路上人烟稀少,今天是休息日,又撞上雪天,晚间没多少人出门。他开在雪夜里,四处寂寂无声。
到达目的地时,时间刚好来到九点半,下着大雪,他把车停进了有暖气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那一刻,席卷重来的高热与胃痛让他有一瞬的眩晕。他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时,车前灯照出一个人。
——准确来说,明蓝是坐着的。
她半坐半靠在车对面的红色消防栓上,长腿微微交叠,伸直支着地面,双手拄在外套的衣兜里,显然已经在那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他开进来时意识涣散,没留意到而已。
她看着他,目光在车灯下明亮惊人,瞳仁的位置又矛盾地被眼底高光衬托得很深。
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兜里的发卡,熄火,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率先开口问。
江彻回忆了一下——
傍晚时分明蓝总共给他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你没回来?”,一条隔了几十分钟,是“你落了什么?”,他选择性回答了前一句,说会迟点回去。普通人见到这种回答,都不会将其归类为“不回”,但明蓝是那种问了两个问题就一定要得到两个答案,不然就会觉得对方没回自己信息的人——一种从小被宠坏的淡淡的任性。
这一点他刚认识她时觉得很神奇,直到现在也常常有类似的感受。
江彻杂七杂八想了很多,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并不打算让明蓝知道他花了几个小时寻找的东西是什么。为一个女孩子花费三十分钟找发卡会显得浪漫,但花上三个小时就会显得像犯罪分子预备役,有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沉重在里面。而他寻找那个发卡的理由也荒诞得无法诉诸言语——仅仅只是因为觉得它很像明蓝本人。
冰蓝色的、深海般的月亮,既清冷又浓郁。
他无法忍受一个类她的意象被脏兮兮地遗忘在某个角落里。
沉默的间隙,明蓝已经从消防栓上站了起来,朝他这边走近。
“我问你在找什么?”
她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眉头因为逐渐攀升的不耐烦而拧紧。
在他想出应对的话之前,她忽然伸出手,探进他风衣的口袋里,从他掌心里顺走了那枚发卡。
动作太快,而他对她又向来没什么防备,发卡很轻易便从他手掌转移到了她手中。
江彻浑身一僵。
她似乎也没料到被他遮遮掩掩藏着掖着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看清它是什么后,眉皱得越紧,用一种微妙的语调“哈?”了一声。
“江彻,你神经病吧。”她说。
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愤怒,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说完以后无语得转身就走。
他忽然庆幸起自己戴着口罩,起码在她宣判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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