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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20-30(第10/18页)
候,江彻听到了异动。
声音从他客厅的窗户传来——
他住的是单层的平房,的确有小偷从窗户入室行窃的可能,但考虑到别墅区安保与监控密布,这个可能又显得很荒诞。
江彻从床上支起身,走到了卧室外的客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随着月光一起进入的还有一个人从外面嚣张翻进来的身影。
“……小姐,我记得我这有正门。”
他双手抱臂,太阳穴抵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这位夜闯的贼,语速由于生病而变得很慢,声音也比往常沉。
明蓝骑坐在窗台上,睡裙的裙摆勾到了窗户的边缘,天色黑着,她看不清楚,越是着急解开,裙摆的真丝反而在窗框边缘突起的铁丝上缠得越紧,一条腿已经顺利跨到了屋子里,另一条腿则狼狈不堪地悬在窗外。
她嘶了一声,开口时仍然习惯性压着声音,仿佛他还在睡觉:“我怕吵醒你啊……快过来帮忙。”
他发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模糊的声音:“你这样更容易吵醒我。”
说完迈动了腿,却不是第一时间前往她那个方向援助,而是先回卧室戴上了口罩。
明蓝坐在窗台上,左边肩膀被屋内暖气煨得暖烘烘的,右边肩膀却露在窗外吹着寒风,冰火两重天的处境让她不得不像鹌鹑一样缩起肩膀,以免寒风从睡衣领口灌进衣服里。江彻随后踱到她身边,右手手臂从她腰背那一侧绕过去,探及窗外,垂眸耐心地替她拆解铁丝上的丝线。
这个姿势就像将她拥在怀中。
明蓝不着声色地瞥了眼他的胸膛。
她不是没看过他的裸.体,对相当一部分男人来说,袒露上半身并不是一件极其不自在的事情,更何况她家的健身房从始至今也只有他一个人使用。有时从健身房外路过,明蓝会看到他撩起上衣衣摆,用干净的衣摆擦拭下颌处的汗滴。
黑色背心朝上滑动,露出精健的、沟壑分明的腹肌。两条人鱼线向斜下方延申,意味深长地没入运动裤宽松的裤腰,汗的轨迹与线条的轨迹叠合,像黑笔写完了撇捺,又用带细闪的透明墨水描写加粗。
闪闪亮亮,引人遐想。
但那些画面通通具有安全的距离感,而距离感天然地能让人闲适自在地处于观赏位,怀抱一股作壁上观的从容。现在他未免挨她太近了,身上的高温越过睡裙,清晰地传递到她同他相贴的那只手臂上。
很烫。
烫得相贴的那一小片也在短短几秒内变得火炙般滚热起来。
她动了动,想要利用小动作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借此掩饰自己轻微的不自在。但江彻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原本随意撑在一侧的左手抬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带了带。
“冷?”
隔着口罩,询问的声音闷闷的,也酥酥的,口罩粗糙的边缘剐蹭到她耳朵薄软的上沿。
明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细微的反应仿佛更加在作证她寒冷的猜测,他加快了右手拆解的动作,眸光心无旁骛。
高热让男人无需喝酒也拥有微醺的慵懒与迟缓,换成平时,他不可能主动做出这么“僭越”的事,更不可能不穿上衣晃悠在她面前。尽管知道原委,但明蓝听着自己逐渐过速的心跳,还是单方面认为他一定是在勾引她。
裙摆解开了,江彻握着她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等她站稳,他伸手要去关窗,她这才后知后觉阻止了他的动作,说窗外还有东西。
“……什么?”他迟钝地问。
明蓝没回答,弯下腰便要去够,他及时拦住她的动作,替她弯腰拾起了放在窗外草坪上的一个包裹。
包裹的外包装看起来过于高级,江彻拆开以后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围巾,随意缠了几圈,用一个蓝色的月亮发卡别在顶端。
摸起来显得格外精贵的料子,包裹着的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盒。
盖子揭开,被酸梅与红糖洇成红褐色的透明凝块摇摇晃晃呈现在月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泉水。
江彻静静凝睇手里那碗酸梅冰粉。
明蓝在一旁说:“不是芳姨做的。”
言语中有含蓄的得意。
他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领会过来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她不沉默,既然都送过来了,势必要邀功,然而邀功却不直接说“是我做的”,而要委婉说成“不是芳姨做的”——弯弯绕绕的可爱的心思,像刚才睡裙裙摆在窗户边框的勾丝。
“嗯。”他把盖子重新合上,认真允诺,“我会好好把它吃完的。”
说完放好饭盒,抖开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将她单薄的着装连同身体都拢在里面:“但是现在……穿好衣服先回去,下次别再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小姐。”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低垂眼帘,帮她系着大衣的扣子。
明蓝无需低头就能用余光看见他食指的指节在她锁骨处移动。她观赏片刻,伸出指尖,在那块突起的骨节上捏了捏。
他手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紧接着替她扣好大衣的下一枚扣子。
“你量过体温了吗?”她若无其事地问。
“嗯。”
“多少度?”
“37.9。”
开口时,下意识往低报了两度。
明蓝点点头:“吃过药了?”
“吃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不会出去,你多睡会,不用过来跟着我。”
他抬眸看她:“嗯。”
细水长流的对话,温温涓涓地淌过他的房间。
*
明蓝离开后,江彻确实打算好好休息,可世事不能如人意,他躺下没过多久就接到了肖祺的电话,说他和明德成返回了清城,现在人在公司。
“先生要你从他书房送点文件过来,你看下手机吧,文件我发你了。”
身为雇员,他没多少拒绝的权力,只能应好,顺带去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把脸。
饭盒里的冰粉还剩下一些,离开前江彻思索片刻,收好她的围巾,把饭盒一起拿在手里带走了,打算在冰粉放到坏掉前尽快抽时间吃完它。
工作当然不是简单跑个腿就能结束的,到了公司,总有其他琐事一件追一件。明德成自己工作狂上身,严于律己的同时也严于律人,倡导狼性文化,看不得下属任何散漫做派,除非病得丧失了行动能力,否则请病假也位列其中。
明蓝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来,打算去江彻屋子里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结果还没走到后花园,就发现停车场里少了他常开的那辆车。
好极了。
怔愣过后,她第一反应是光火。
这火不是冲着江彻去的。能叫动他的除了她本人,当然就只有她爸,答案昭然若揭,她发语音消息过去找明德成兴师问罪,问:“我保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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