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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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了,只束着一头略显蓬乱的椎髻。

    天色还未全亮,她已排在进城的队伍后,随人流缓缓入城,队伍里有挑着担子的菜贩,有赶着骡子的脚夫,有挎着篮子的农妇,都是赶早进城做生意的,弗筠这一身惹眼的打扮,在这群布衣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不时有人回过头来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好奇与狐疑。

    钦天监个别府衙招录女官之事,并不在这些底层平头百姓的谈资里,他们只知道宫里有女官,却不知衙门里竟也有女官。弗筠自觉解释起来费劲,只得对好奇问她身份的人简单搪塞道,她是戏班子里唱戏的,半路上跟师兄弟姐妹走散了,进城找人。

    当着对着守城军卫,她还是掏出了自己的官牌,那军卫接过官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愣怔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她进城。

    弗筠昨日已从朱绍檀口中打听到,关于清风楼的产业归属,他已经留了个后手,毕竟在天子脚下藏暗桩,跟在金陵不能相提并论,她自信把柄并没有落入章守约手中。

    至少在钦天监同僚面前,她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思量再三,决定去投奔甄嘉换身体面的装束,进了城后,她便一路疾驰,又幸运地搭了辆便车,终于赶在甄嘉出门上值的当口,在她家门前拦住了她。

    甄嘉正迈步跨出门槛,迎面撞上弗筠,见到她这番形容,不由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你这是去哪儿了?”

    弗筠一言难尽,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急急道,“来不及跟你细说了,你可有多余的官袍和乌纱帽,借我换下这身来?”

    眼下已近点卯时分,甄嘉也顾不得将她介绍给爹娘,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闺房,二人手忙脚乱换好了衣裳,才一路小跑往钦天监衙门赶去。

    此时距离卯时已过去片刻,衙门口设有卯簿,列着诸人姓名,每日点卯后由当值的司正亲自勾画。如今卯簿上已经只剩下二人的名字没有打勾了。她们还是晚了些,但弗筠心中不甚在意,迟到不过罚些俸禄,无伤大雅。

    可再往正厅一瞧,二人却立时愣住在地。

    监正程文山和监副汪宜一左一右立在正厅前的场地上,程文山负手而立,面色沉凝。汪宜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虽极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情,可嘴角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而正厅、两侧厢房、以及通往后院的过道,都有不少或窥伺或正眼打量的眼睛,细数下来不知有多少双,但个儿脸上写满了五花八门的表情,看来看去一个词便可以概括,“看好戏”。

    程文山神色颇为复杂,“张宁儿,你昨夜不是遭了贼人劫持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嘉顿时将嘴巴张成了圆形,一脸惊讶地看向弗筠,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弗筠望着这许多双眼睛,兀自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占有之欲 “可是陛下

    一定是章守约在背后捣的鬼, 弗筠几乎在心中下了判断。上一次是太后出面,用一封告讦书搅得她险些丢了官位又险些丢了性命;这一回,他又是想借谁的刀来杀她?

    事已至此, 弗筠只得开口承认道,“下官昨日下值归家, 却于家门口遭袭,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贼人只是将下官敲晕了, 扔到一处……扔到一处荒废的宅院,下官醒后便紧赶慢赶来衙门上值了。”

    甄嘉听到这话不由一惊,她还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也尚未获知那些在各衙门闹出风雨的传闻, 只看见程文山面色不好, 便当他是为着弗筠误了时辰的事情生气, 于是忙不迭地站出来, “此事下官亦可作证!张大人确实是遭了贼人劫持, 并非有意误卯。”

    她挺着胸脯,底气十足的模样, 可说完这话后, 却被弗筠于身后悄悄扯了扯袖子, 是示意她别说话的意思, 甄嘉的眉间惑色更重了。

    “你能作证?”汪宜噗嗤一笑, “你说这话可小心些,你可知昨夜有人在清风楼亲眼瞧见了张大人?难不成清风楼也有你的事儿?”

    清风楼?这下甄嘉和弗筠同时愣住了。

    汪宜哪里会放过这个将弗筠踩入脚底的机会,继续讥嘲道,“张大人不是自称从了良么?怎么还惦记着从前的老本行啊。”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到了极点,程文山面色如墨, 眉眼间还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竟也不去制止汪宜的攻讦之词。得了两位上峰的默许,那些原本就对弗筠心存不满的人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现在人人都为钦天监取了个绰号,称咱们是窑子衙门呢,再这样下去,这钦天监总有一日会被唾沫星子淹喽。”

    “就为着此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们几代人攒下的名声,就这么被她一个人败光了。”

    “唉,我现在其他衙门那里都抬不起头来。”

    话越说越不成样子,渐渐沸腾成一片,这时,人群突然走出来一位鬓须皆白的官员,他径直走到程文山面前,一撩袍角便跪了下来,言辞恳切道,“下官世世代代都在钦天监为官,早已将钦天监与自身性命视为一体,没想到有朝一日,钦天监会因为一个女人败了门庭,下官搏着老命也得向监正大人求个恩典,发誓不与此人同门。”

    说这话的是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官,他在钦天监待了大半辈子,历经了三朝风雨,也算钦天监一位德高望重的角色,人人都敬他三分。他一发话,那分量便不是旁人可比的了,立刻有人附和着也跪了下来,“下官发誓不与此人同门。”

    应和的人起先是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仿佛还在观望风向。可渐渐地,跪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跪成了一片,乌泱泱的人头挤挤挨挨,最后站着的,只剩了五个人。

    程文山立在最前方,面色铁青。汪宜站在他身侧,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弗筠和甄嘉站在门槛内不远处,齐欣也在远处独自一人站着。

    甄嘉又气又恨,一股火从胸腔烧到了嗓子眼,烧得她眼眶都泛了红。她恨不得将头顶那块“钦天监”的牌匾撸下来,狠狠地砸在这些人身上,砸他们个脑袋开花,看看这些人的脑袋里装的究竟是脑子还是浆糊。

    她用愤恨的目光一一瞪着这些人,忽然对上了她那位跪在地上的兄长,他正一个劲儿地冲她使眼色,做出口型来让她赶紧也跪下来。

    甄嘉不但没有跪,反倒愈发挺直了腰杆,冷冷地扭过头去,一偏头却看见了弗筠。弗筠面上已失了所有的表情,像是被一场严霜打过了一般,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寒凉。

    甄嘉心头揪成了一团,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忽然听见弗筠低声笑了起来,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闻之都抬起了头。

    “我的出身是不好,可这早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从前做五官监候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这话?如今当了监副,你们个几个儿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倒是终于后知后觉地醒过来了,羞耻荣辱心也一夜之间找回来了。你们痛恶的究竟是我的出身,还是一个妓女出身的人却事事压在你们头上?”

    弗筠面上含着艳丽至极的笑意,说起话来再也不似先前那般留有余地,她也许是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气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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