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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110-120(第8/36页)
越说越冲,“还拿什么狗屁钦天监招牌来说事,钦天监答应了么?钦天监可不会以我为耻,只会为那些占了世袭之利的酒囊饭袋为耻。你们整日妓女妓女地挂在嘴边,却是连个妓女也不如。再说了,妓女卖身是迫不得已,可我瞧着你们这帮人,却是恨自己不能卖身求荣,为自己博个好前程呢!谁又比谁高贵!”
弗筠说完只觉胸口恶气随之一舒,然而她这话可谓大逆不道,几乎将在场之人都骂了一通,程文山脸上已是挂不住,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气得吹胡子瞪眼起来,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你……你……好啊,好啊,你竟这般死不悔改。”
见监正被气急了,那位率先跪下的老官又道,“此女攻讦同僚,忤逆犯上,请监正大人呈请圣上,罢黜此人官职。”
程文山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头,脸色依旧铁青。他毕竟在官场濡染了这么多年,今日闹出如此大的阵仗,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只是众怨激愤的结果,这背后必然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而且还是位权势不小的大人物,再考虑到她和章舜顷众人皆知的关系,便已有了猜测。
一面是圣上钦点的监副,一面是阁老明里暗里的施压,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他内心激烈挣扎着,底下附议的声音却渐渐响了起来。程文山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着,背后一层一层的汗水,忧烦间,一瞥眼恰好瞅见身侧汪宜脸上未来得及藏好的一丝幸灾乐祸,心头不觉一凛。
是啊,他身边还有个旁伺的人呢,若是处理不好眼下的局面,那他这监正之位只怕就拱手出让了。
他脸色一沉,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稳住了语调,对着弗筠道,“我是没权黜了你的官职,可总有人还管得了你。”他顿了顿,提高声音,“钦天监众人听命,一道去午门外请命,请陛下黜落张宁儿副监一职。”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随即,他便大步流星地往衙门外走去,汪宜面色一僵,没料到他竟是拉上所有人一起,因而还顿在原地,并未立刻跟上。余下的人,也分成了许多派,有的立刻跟上了程文山的步伐,有的还跪在原地观望,还有人拿眼神递向汪宜,似乎在看他的眼色。
程文山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氛围,走出两步,便又转过身去,那眼神逡巡了一圈,命令道,“敢有不从者,原地免职!”这些人毕竟不是陛下钦点的任命,这下不敢犹豫了,汪宜不情不愿跟了上去,余下人也一一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鱼贯而出。
弗筠站在门槛内不远处,看着这些人,接着,一张张对她痛极、恨极、厌极、恶极的脸,气势汹汹地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又一一与她擦身而过,直至面前空无一人。
潮水终是会褪去的。
她始终高昂着头颅,宛若胜者一般。
偌大的钦天监,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场地上,只剩了弗筠、甄嘉和齐欣三人。
齐欣这会儿也走上前来,站到了弗筠身侧。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显然方才那一幕也让她心绪难平,却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便只是静静地陪着二人。
弗筠已从彻头的心寒、绝望和愤怒中恢复了过来,她看了眼甄嘉和齐欣,用那种日常谈天的语气调侃道,“你们俩的官儿不想当了?”
甄嘉一把子摘下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本姑娘早就受够了,这狗屁官谁爱当谁当去。”
弗筠却有些惋惜,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在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后,她心口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后悔,其实她大可以继续跟从前那样隐忍下来,至少不会酿成眼下这般难以收拾的局面。
可她的真性已经被压抑太久了,只觉再压抑下去她就要爆炸了,也不想管什么来日,什么长远,拯救眼下的自己才是要紧的。
她叹了口气,对二人说道,“你们还是快些跟去的,就算陛下万一要责罚,也是法不责众,留在那里好歹还能保全自己,留在这里可就真没前途了。”
甄嘉有些生气地皱起了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我们踩着你才能站稳脚跟么?”齐欣亦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咱们是多辛苦多幸运才等来这个口子,这会子一赌气不做官了可倒是容易,再进来可就难了。”弗筠道。
甄嘉虽觉她的话有道理,可眼下要她拉下脸皮巴巴跟上去,那滋味光让她想想就恨不得原地死去,她赌气道,“那多窝囊,我才不去呢,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齐欣亦附和道,“世间的出路又不是只有做官一种,我们平时已然受气不少,经此一遭就算留在这以后的日子也只会更加难过,并非一时冲动,你可不要心存歉疚。”
弗筠十分为难,觉得突然走入了死局,也不顾干不干净,直接屈膝坐在了门槛上,靠着门框,认认真真地考虑着自己的出路。
甄嘉和齐欣本想留下来陪她,再安慰几句。弗筠却只是摆了摆手,那两人便也不再勉强,各自回去收拾自己的行囊。
弗筠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望着头顶那块“钦天监”的牌匾,陷入了沉沉的思绪里。
她与这座衙门的缘分,大约就要走到尽头了。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你当个正六品的监副委实可惜了,得做个正二品左都御史才算不屈才,这一番妙语连珠,鞭辟入里,我自愧弗如。”
弗筠一扭头,便见章舜顷从天而降般慢步朝她走过来,他亦跟她一样,不拘小节地坐在了门槛上,而后静静看着她,一双眼睛像包着一汪水,漾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弗筠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方才那番慷慨激昂已经褪去了,此刻心头反倒泛起一阵酸涩。可她的面上却做出一副轻松的神色,微微挑起眉毛,顺着他的话调侃回去,“那你见了我还要自称下官呢。”
章舜顷果真听话,侧过身来,抱着拳,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低眉敛目道,“下官参见大人。”
“免礼吧。”弗筠顺着话道,话音中终于带了些笑意。
章舜顷知她虽无论任何时候都看起来坚不可摧,可人都是肉体凡胎,断没有刀枪不入的,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羞辱,心中酸苦较之他能想象的只会多不会少,眼下见她总算流露出些许真实的笑意,稍稍松了口气。
他正起神色来,认真替她分析道,“事情闹得这样大,这个官陛下是决计不会让你做了,你可有进一步的打算?”
“没有。”弗筠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章舜顷微微讶然。
“世道不给我这个当官的机会,我也没法子啊。”弗筠赌气地破罐子破摔道。
“你可不像是能说出这话的人来。”
“难道我就得一直有法子?还不能许我暂时没主意么?”弗筠话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懑,章舜顷自觉说错话,忙道,“是我错了。”
弗筠撇了撇嘴,情绪发泄出之后,便跟章舜顷说起正事来,“其实在你来之前,我脑子里一直不断地在想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她顿了顿,问道,“你可知当初为何章阁老要顶着如此大的压力,让女子可以应召入选钦天监么?”
这件事当初也引起过章舜顷的疑惑,他彼时人在金陵,并未能得到机会当面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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