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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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目光不掩惊艳之色。

    “都坐下吧,私宴不必拘束。”他一发话,三人便坐了下来。

    一行行宫人捧着酒菜鱼贯而至,不消片刻便摆满了桌,立时便有宫人另端过一碟,每样儿都捡了些菜,当着众人的面试过无毒,朱绍检甫才动了动筷子,他每样夹了一筷,却并不往自己碗里放,而是放到了弗筠跟前的碟子里,还叮嘱道,“多吃些,补一补。”

    章舜顷手上动作不由一顿,便又若无其事地落了下去。

    弗筠礼尚往来地为他夹菜,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陛下更该补一补……”

    朱绍检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无疑是想起了昨日的不快,心口一阵烦闷,他抬起头来,正不知该将目光落在何处,却看见对面的徐鸣珂正低着头,貌似有些出神地望着面前的酒杯,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立刻转为笑意,开口道,“鸣珂,你往后要奔走四方,见面总是不易,今日可不要客气,千万要尽兴才是。”

    徐鸣珂不解其意,抬起眼来,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朱绍检挑了挑眉,“这行人司还真是懈怠得很,竟还没将此事知会给你?”

    余下三人听到这话,都不禁脸色一冷。

    这行人司是衙门中赫赫有名的冷曹,美其名曰代天子出行宣达王命,其实就是个宣旨的苦差,常年奔波在全国驿道,既不利居家,更不利仕途,于专业上也无甚进益。

    新科进士一开始便被分配到行人司,几乎是等同一半宣判了仕途死刑,除非踩了狗屎运,否则日后很难再被提拔。

    章舜顷和弗筠最是知晓徐鸣珂等了多久才金榜题名,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们也比谁都清楚,徐鸣珂是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不平之气在胸中翻涌着,自然尤以弗筠最甚,她当日允诺的报恩非但没有实现半点儿,反而又给他带去了灾殃,心中难受得翻江倒海起来。

    徐鸣珂倒是很快恢复了淡然,甚至微微笑了笑,“还是陛下懂臣。这不拘一处,行走四方,于臣之本性最是相宜。谢过陛下的苦心。”

    朱绍检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遥遥相敬了一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转头去看弗筠,却见她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连筷子也搁在了一旁,明知故问道,“怎的?不合你胃口?”

    “确实不甚合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吩咐膳房来做。”

    弗筠果真托着腮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她慢悠悠道,“我想吃熊掌,豹胆,虎爪,狼心,狗肺……不知道膳房能不能做得出来?”

    朱绍检再度阴了脸,下颌一阵紧似一阵,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只要你能吃得下去,就能做得出来。”说罢,便朝吉祥道,“还不赶紧吩咐下去。”

    吉祥在一旁听得汗流浃背,只得苦着一张脸,躬身领下了这桩棘手的差事。

    朱绍检重新打起精神,开口道,“今日这场私宴,是为了恭贺三喜临门,除了鸣珂新官上任之喜,还有两喜,舜顷你向来聪敏,不妨猜上一猜?”

    有了徐鸣珂打样,章舜顷心中隐隐猜到朱绍检要冲着他发难了,沉默了许久道,“臣愚钝,猜不出来。”

    朱绍检轻轻一笑,“当局者迷此话真是不假,果然到自己的事上就糊涂了。人生大事你竟也不着急,还得朕主动提醒你。”他顿了顿,又道,“也罢,朕就不卖关子了。沈家二姑娘沈娴溪,皇后的亲姊妹,你也是见过的,朕有意为你俩保个媒,如何?”

    章舜顷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弗筠,见她已将头偏向一边,目光似乎望向太液池上那一片粼粼的波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心绪一压再压,语气冷硬地说道,“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因前番婚事不甚顺遂,私下寻访相士,人人在看过臣生辰八字,断定臣有克妻之命,但凡此生接近臣之女子,皆不会有好下场,臣为恐误人性命,已决定此生不再娶亲,还望陛下成全。”

    朱绍检在听到他谈及前番婚事时已有轻微的不悦,那桩婚事是他亲口应允又亲口收回的,章舜顷此时提起,无异于在提醒他言而无信,然而听了他后半段说辞,不觉啼笑皆非,“你何时也相信命理一说了?”

    章舜顷意有所指道,“当发现诸事身不由己的时候,便开始相信了。”

    往昔二人也没少意见相左过。从朝廷大事到私人琐事,争执是家常便饭,可大多数时候都能在章舜顷的圆融与朱绍检的退让中化解。朱绍检不知为何,却觉得他近来态度愈发强硬了,心里不由浮浮沉沉。

    空气随着朱绍检的沉默渐渐冷凝起来,然而章舜顷依旧不怵地看着他,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了几个来回,终是朱绍检率先开了口,“好,那朕便成全你,也帮你牢记着今日的誓言。”

    “多谢陛下。”章舜顷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在胸腔中点了一把火。

    朱绍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又看向弗筠,却只看见了一个后脑勺,他伸手按上弗筠后颈,迫她转过头来,却见她面上倒没有他预想中的悲伤愤懑,反而是一片超乎寻常的平静,不知怎的,心中倒有些莫名的失望。

    当然不是失望她对章舜顷毫无感情,而是自己精心安排的这一切竟然在她那里激荡不起丝毫水花,这跟昨日一模一样。

    怎么驯兽的人倒成了被驯的?

    察觉到座下那两双灼灼的目光,朱绍检反倒生出几分逆反的快意来,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弗筠的后颈,语气也变得暧昧起来,“这最后一喜,是要恭贺你的……”

    不及朱绍检说完,弗筠忽然伸出手来,掩住了他的唇,神色甚至带着些许娇俏,歪了歪头道,“一口气说了那可就没意思了。这最后一桩喜事,自然要放到宴席最后再宣布了,不是么?”

    朱绍检一怔,残存的理智暗暗提醒他此事怕是有诈,可他还是忍不住拿出了好整以暇的心态来,微微后仰了身子,想看看她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我敬陛下一杯。”弗筠忽然端起身前的酒盏,朝他微微一倾,算是致意。朱绍检尚在犹豫之时,弗筠已仰起修长的脖颈,一饮而尽,蹙了蹙眉,却道,“这酒也太淡了些,喝着没甚滋味。”

    朱绍检眸中兴味更浓,朝宫人吩咐道,“还不取秋露白来。”

    秋露白,因取秋天的露水酿制而得名。酒液洁白如露,入口甘冽,却是天下闻名的烈酒,酒性极烈,后劲极猛,寻常酒量不济的人饮上三杯便要倒地不起。因而听到朱绍检这话,另二人的脸色已如头顶那片墨色晕染的夜幕,一层层地暗了下去。

    宫人手脚麻利,众人面前的酒壶很快便换上了新的,那秋露白倾入杯中,酒液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瞧着倒像是白水一般。

    弗筠也不似先前那般筷子也不动,而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仰头灌下,又倒一杯,再灌下。

    她甚至嫌弃宫人倒酒忒慢,一把挥开那战战兢兢的小宫女,自己执壶自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醉意,“笨手笨脚的,我自己来。”

    她说话的声调已被酒催得软了带着一种醺醺然的慵懒,桃花妆经酒气一蒸,愈发显得娇艳欲滴,美艳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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