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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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物。

    朱绍检看着她竟生出些恍惚,于背后揽起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使得二人之间间隙被抹平了,他看着不动杯盏的二人,“你们二人今日怎如此束手束脚的,酒量竟还不及一位女子么?”

    生平最好脾气的徐鸣珂,此刻已是一肚子的浊气翻涌,竟比章舜顷的脸色还要阴沉几分。他站起身来,连那些敷衍的客套都省了,硬邦邦道,“臣实在不胜酒力。今日也不早了,陛下也需珍重龙体,早些歇息才是。”

    “朕忘了,你确实是三杯醉的酒量,可宴席刚开你就要告辞,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对了,朕记得你颇擅丹青,不妨就为今日宫宴作幅画吧,省得你干看着我们喝酒,无事可做。”

    话音刚落,即有人抬了一张书案过来,放在徐鸣珂的席位下首。那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颜料碟子里连颜色都调好了,竟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徐鸣珂的想法在抗旨不尊和忍辱负重之间来回摇摆,真觉自己活了二十四年,还从没有这般窝囊过,进退两难之时,却听弗筠突然开口道,“那我也给陛下跳一支舞娱兴吧。”

    朱绍检颇感意外,“你还会跳舞?”

    弗筠粲然一笑,“我可是秦淮河畔的‘赛观音’,有什么不会的?”

    朱绍检咬了咬牙,“好啊,那朕倒是有机会一饱眼福了。”

    “这身衣裳有些累赘了,我先去更衣。”

    得到朱绍检允准后,弗筠便离了席,换了另一身舞女装扮来,上身紧窄短襦以织金锦裁就,腰束大红宫绦,下着销金百褶裙,另有云肩以金线绣成四合如意纹,臂间两条水绿轻纱拖曳近丈,比之方才的秾丽极艳又不同,仿佛神妃仙子。

    乐声渐起,水绿臂纱随之扬起,霎时钗环铿锵,金裙翻涌。

    弗筠向两侧猛地一甩,两条丈余长的朱红臂纱倏然铺开,如林火中陡然张翼的烈鸟,一个回身,她蓦地与章舜顷对上了眼睛。

    今晚他们一直有意回避着彼此,还是第一次真正对视上,弗筠看见章舜顷眼神里像是氤氲着一团雾气,只觉得那里面似乎有气、有怜、有悲……还有什么她不管了,反正她醉了,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她继续旋转,旋转着,臂纱都被甩得与地面平行,在身后拖成两道赤霞,满殿只见红纱与金裙急旋,整个人像一团被狂风卷住的牡丹,花瓣向着四面八方炸开,美得肆意而张扬。

    突然间,她的脚步乱了起来,似是骤然脱离了中轴开始变得不受控的陀螺,舞步一点点偏离了宴席中央,那旋转的轨迹越来越歪,越来越偏,往临水处而去。

    牡丹一般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眼前,接着伴随一朵巨大的水花,池水四溅。

    三人望着这出变故,登时惊愕不已。

    夜幕中的太液池像是墨汁一般,月光只洒在水面上,照不下来,让人分辨不清前路,弗筠仅凭记忆和本能,在水里屏着气,一刻不停地往水心凫游。

    弗筠落水后似乎听到了几声紧随其后的扑通水声,可也不能断定里面有没有朱绍检,总归赌一把吧,赌他敢不敢跳下来。

    她掏出更衣时藏在腰间的那枚利刃,拔了鞘,藏在手心,锋利的刃似乎割破了皮肤,一阵阵刺痛袭来,她也顾不上理会,权当用这样的方式保持清醒。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案发现场做的离岸边再远一些,因而仍是继续往前方沉潜凫游着,双臂奋力地划开水流,离那片灯火辉煌的水榭越来越远。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扛不住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走,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她只能往水面游去,以期露出水面透透气。

    这时,她后腰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像是有人用手臂箍住了她的腰,正奋力地拽着她往上游。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头看清对方的脸,然而水下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用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看似胡乱地往身后摩挲着,指尖滑过那人湿透的衣料,一路向上摸索,终于触到了他的颈子。

    可当她触到对方咽喉的那一刹那,她就停住了手。

    片刻后,弗筠已经被带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猛然涌入肺腑,她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好几口水来。可她还没缓过气来,便又气又恼地喊道,“为什么是你?”

    章舜顷声音中也带着早已经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希望是谁?”

    弗筠不再说话了,只是喘息回气。

    他们已经游出秋香榭很远,回头望去,只能看见远处灯火点点,身后似乎还有哗哗水声,听来应是出动了不少人。章舜顷定了定神,没选择在这个当口跟弗筠说话,而是带着她往另一侧游去,约莫半刻钟后,他们再度上了岸。

    此处并无灯火,惨淡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映照出岸边肆虐疯长的草木树影。那些野草高过人头,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在四下无人的荒寂中,唯有虫鸣显得格外清晰。

    弗筠环顾四周,问道,“这是哪儿?”

    “太液池上的一个小洲,荒废许多年了,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来。”章舜顷牵着弗筠的手,拨开挡路的草木,轻车熟路地带她往洲心而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让你冷静一下。”章舜顷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很冷静。”

    章舜顷突然停住脚步,他猛地转过身来,伸手攥住了弗筠另一只手腕,将她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的手强行翻了过来。那枚利刃尚未完全从她掌心中取出,刀尖还嵌在皮肉里,而被割破的掌心仍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

    章舜顷脸色积满愠怒,“你就是这么冷静的?”

    弗筠咬着嘴唇,别过头,不说话。

    “你是准备跟他一命搏一命么?”

    弗筠扭过头去,倔强地瞪着他,“是。”

    章舜顷心口一阵抽痛,却仍是冷着脸替她认清现实,“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跳下来,只有我和徐鸣珂而已。受伤的也只有你自己。”

    弗筠面露一丝自嘲,心想果然如此。她真是醉了,一时昏了头,才会想出这个破釜沉舟的法子。

    可是,可是她要怎么做呢?

    “你希望我委身于他,对着他俯首称臣么?”弗筠如同浑身卸了力气一般,无奈又无望地看着章舜顷。

    章舜顷看着她这般模样,突觉心口一阵阵钝痛,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拥进了怀中,“对不起,还是我太无能了。”

    弗筠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与愤懑,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温热苦咸的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尽数浸入了章舜顷湿透的衣物中。

    章舜顷用手一下下轻抚着弗筠的后背,无声安慰着她。

    渐渐地,夜风四起了,两人都浑身浸透了河水,被风一吹便止不住地发抖,他柔声道,“这里有一处废弃的楼阁,可以暂时避风,我们先进去避一避吧。”

    弗筠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已红了,抽抽噎噎地应道,“好。”

    两人穿林过草,来至洲心那处两层楼阁,借着有限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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