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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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画,偶尔去章舜顷那里坐坐。

    可老天偏是不能让他如愿的,这日,他闲居家中,竟收到了宫里太监传来的口谕,称陛下要邀他去西苑赴宴,他疑心自己听错了,还反复跟前来传口谕的太监确认了好几遍。

    说起来,他和章舜顷自幼亲密,章舜顷跟朱绍检关系也不差,三人幼时一同在宫中受教,亦常常同行玩乐。

    可论起朱绍检这个人,徐鸣珂总觉他们二人之间隔膜颇深,他相信朱绍检定然也是这样觉得的,毕竟两人的性情实在太过不同了,堪称两个极端。

    他好文,朱绍检崇武;他喜静,朱绍检喜动;他循规蹈矩,朱绍检无法无天;他温和如水,朱绍检好勇斗武……若是论起不同来,徐鸣珂能说个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而章舜顷更像是集合了二人一切特点又恰好处于中间地带的人,他巧妙地调和维系着三人的关系,若是没了他,一切都会失衡。

    徐鸣珂心中踌躇不定,等到夜色渐浓,估摸着章舜顷已经下值回府,便穿过那道角门,来寻他拿主意。

    一进院子,便瞧见东厢房亮着,章舜顷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在提笔瞄描画画。徐鸣珂便跟往常一样轻声推门而入,孰料章舜顷竟似惊弓之鸟一般,下意识手忙脚乱地将摊在书案上的一幅绢帛就要卷起来。

    徐鸣珂就站在门边,也不过去,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来我来得不巧了。”

    章舜顷自觉失态,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窘然,略带歉意道,“我不知道是你,你把门带上,过来便是。”

    徐鸣珂有了台阶便下,依他所言,反手轻轻带上了门,走到书案前头,见那副宽大的绢帛上绘着一幅极其详尽的京城地图,街巷纵横,道路房舍事无巨细,连那些不起眼的小胡同和死巷子都一一标注了出来,可蹊跷的是,原本干干净净的地图上眼下用许多杂乱无章的线条勾连着,在地图上织成了一张诡异而庞大的网。

    “这是什么?”徐鸣珂微微蹙起了眉。

    眼下二人之间已无秘密,章舜顷便将京城地下之事简要告诉了徐鸣珂,又道,“你好好记一记,这可是逃命的通道。”

    徐鸣珂余撼不止,良久感慨道,“也不知是什么人,竟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如此大的工程。”

    章舜顷沉吟道,“应是既通晓天文,又精擅机关之人吧。”

    “那也得有号令全城百姓的本事吧?否则这些密道是如何连在一起的?”

    听他这话,章舜顷不禁想起了红莲教,红莲教在民间声势浩大,信徒遍布天下,其教众多为底层百姓和工匠手艺人,前朝人的功业,是否也跟他们相关呢?

    章舜顷兀自想着,目光定定地落在地图上的某处,思维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徐鸣珂的目光却在地图上四处逡巡着,忽然发现地图上有几处屋舍被用朱砂涂了红,其中有一处便是他们眼下所处的地方——章府,便问道,“这标红的又是什么?”

    “是章家的产业。”章舜顷简单答道。

    “哦。”徐鸣珂未作他想,他悬着心头那桩忧事,无心再深究这些密道的事,便转了话头,将朱绍检邀他赴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章舜顷说了一遍。

    章舜顷听罢,神色微微一凝,“这倒是巧了,不会是明晚的宫宴吧?”

    “你也收到了邀请?”徐鸣珂听了这话,心头骤然一松,“那倒是我想多了,我就说陛下怎会单独邀请我呢?”

    章舜顷却没有接他的话,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兴许你并没有想多。”-

    弗筠又开始了受困广寒殿不得自由的日子,当然,上一次是因行动有碍,腿伤未愈,不得已困守在这座冷宫里养伤。眼下却是身心同时受限,好在有润青通信,不至于真的音讯全无。

    她得知,钦天监全体官员于午门前的一跪,并未立刻换来自己罢官的结果,朱绍检只是暂时停了她的职,不知道何时正式宣布那道罢官旨意。

    不过,她既不出现在钦天监衙门,自然也算应了那帮人“不与此女同门”的诉求,因而他们也没有死扛到底,眼下仍是乖乖在衙门上值领俸禄,只可惜了甄嘉和齐欣,不得不另谋生计,弗筠懊恼得肠子都要断了。

    而另一桩消息却歪打正着地冲淡了她的沮丧,那就是朱绍检正命人四处找寻祛疤圣手,称凡是能有法子祛疤的,赏银百两,弗筠做梦想起此事都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声来。

    白日他气冲冲走了之后,一直到次日都相安无事,原以为是夜亦能安然度过,临近黄昏时分,却突然来了一帮宫人,她们捧着衣裳、首饰和胭脂水粉,浩浩荡荡地站了一屋子,为首的那个年长宫女朝她福了福身,说是奉命来给她梳洗打扮。

    弗筠心里一紧,自知绝无好事,可她心里稍稍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撒泼打滚拼命反抗,最终为难的可能只有这帮无辜的宫人,因而仍是以静制动,提线木偶一般由着众人施为。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宫人终于甚是满意地停住了手,她后退两步,细细端详着弗筠,目光里满是惊艳,由衷地感慨道,“奴婢生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标志的美人呢,果真是倾国倾城之姿。”

    弗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红衣,又看向镜中那个涂着傲人红唇的自己,却语气不明道,“这年头媒婆都不兴如此打扮了,倒是别致有趣得很。”

    宫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弗筠又朝她甜甜一笑,“我开玩笑呢。”-

    宫宴设在太液池边上,一处叫作秋香榭的地方。

    那水榭飞檐翘角,朱栏玉砌,有一方延伸至水面的广阔平台,平整地铺着青石地砖,足可容纳数十人同席。属于皇帝的主座背靠着水榭主建筑,其后设一面屏风,面朝太液池,三面的临水边缘处则围了一圈低矮的汉白玉栏杆。

    眼下暮色已沉,四处里掌了灯,橘黄的暖光映在粼粼的水面上。

    此时主座还空着,而主座下首一左一右两处已坐了两人,分别是章舜顷和徐鸣珂,乍见到屏风后走出的那抹身影,不禁同时怔住了。

    弗筠今日装扮大反寻常素净之风,上身石榴红竖领长衫,那领子立得高高的,衬得一段脖颈愈发修长白皙,下着同色马面裙,眼尾用胭脂晕染成桃花妆,眉间朱砂烙印其中,更是艳中添艳,将从前十分的容姿又生添了两分。

    可是在这诡异的宴会上,二人实在没有半分赏美的闲情逸致,徐鸣珂的目光在弗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面色沉沉的,眉宇之间像是压着一层阴云,章舜顷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只转头看向了太液池。

    弗筠看到二人也立刻定在原地,见他们都将目光移开,便也恢复如常。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二人的坐席之外,并无其他客人的席位。只有主座旁边有一把稍小些的椅子,比主座矮了几分,摆的位置也是依附在主座之侧的,看样子是留给她的座位。她便拎着裙摆,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

    不多时,圣驾便浩浩荡荡地从水榭边过来了,三人便起身相迎。

    朱绍检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步履生风,身后跟着一长串的宫人内侍。他满面春风,唇角含着笑意,目光一一扫过三人,最后却久久地定在了弗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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