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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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唤。

    但是眼角余光里,二十名侍婢,二十双眼睛,怯生生望着她。

    苏喃巧缓慢眨眼,她们就在眼前消失、出现、又消失,就像昨夜她们的呜咽抽泣,时有、时无、时高,时低……

    她不认识她们,但是她们照顾她,对她说温柔的话,为她沐浴更衣,给她装满食物的盒子,陪她去找大鸟……

    她们对她极好,却因为她被王爷关进大黑屋。

    她们和宫爹一样,都是受她牵连。

    这里和苏府不同,黑屋很大,可以关很多人进来。

    王爷也比姑母更凶残,会杀人,还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她不能只顾自己。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苏喃巧喉咙干痒,发不出声音。

    王爷喜怒无常,她该小心些,柔顺些,她受得了大黑屋,她们受不了,宫爹也受不了。

    她会逃跑,但是在逃跑之前,不能再给身边的人惹祸,要顺着王爷,听他的话。

    他不生气,就不会有人受罚。

    苏喃巧碾碎喉底的表哥,只能屈服,张开的嘴不能就这样合上,她转而轻唤:“王爷”。

    鼻息唇香落入赵抚衡脖颈。

    鸡皮疙瘩比赵抚衡先应,他心里紧了一下,耳畔她呼吸如风,轻轻拂掠,他胸口的块垒化作齑粉,洋洋洒洒,随风而逝。

    原来根本不需要她道歉或者认错,她这样乖顺地在他怀里唤一声“王爷”,他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她。

    “无苔。”

    赵抚衡侧脸,贴紧她的脸。

    苏喃巧没有躲,她会乖。

    视线中,侍婢与近侍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攥紧手帕的手抬到心口,徐徐地捋,轻轻地拍。

    “我们把这里拆了。”赵抚衡贴着她,“对不起,孤不该这样对你,无苔,你想要什么,告诉孤。”

    “……”

    苏喃巧不应,不想再跟他说话。

    她不言语,赵抚衡也不僵持,立刻有了主意:“不若改成一座小院,接你的老宫爹过来居住,如何?”

    “不行。”苏喃巧脱口回绝——王爷太坏了,扣着宫爹不够,还要扣着老宫爹,他真的太坏、太可怕了。

    见她拒绝,赵抚衡有点意外,皱了皱眉头,吩咐:“先拆。”

    “是。末将领命。”程玄义立刻朝身后近侍递个眼神。

    赵抚衡抱紧苏喃巧,转而吩咐侍婢:“去准备,伺候王妃沐浴。”

    “是。”

    侍婢们屈膝告退。

    见她们走,苏喃巧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黑洞洞的大黑屋,她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想逃,快点逃。

    赵抚衡迫切想要弥补。

    穿廊过苑,他带苏喃巧去湢浴。

    茜色浴汤,飘转玉华山的桃花瓣。

    赵抚衡试水温,捞起苏喃巧的手,将写有“苏无苔”三字的纸放到一边,亲手为她宽衣,领她入浴汤。

    他似有无限耐心,一点点捏开她的僵硬,用指腹揉她手心,一根一根,搓洗黑黢黢的手指。

    洗净了,赵抚衡才看清——她右手的粉色蔻丹,斑驳脱落,圆润指甲磨得单薄锋利,手指指腹磨平不复饱满,表面充血泛红,纹路模糊。

    而先前被他用帔帛捆绑的手腕,淤痕还嵌在她肌肤。

    环着她的身子,赵抚衡撩水浇,如浇灌一株嫩芽。

    这是他的无苔,他要亲手娇养,养她成人。

    出水。

    擦干。

    侍婢送来盛放香脂的象牙盒子。

    赵抚衡挖取香脂,仔仔细细涂抹均匀,反复搓揉,羊髓、白止、零陵香,在苏喃巧肌肤化开。

    苏喃巧闭上眼睛,趴在躺椅,完全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事。

    王爷越温柔,她越害怕,他是春天里的雷,不知道什么就会劈头落下,苏喃巧总觉得他会突然抬头,笑着踹翻躺椅,转身锁死门窗。

    他好像有无数种方法对待她。

    好在,她很能忍,她最擅长这个。

    苏喃巧说服自己不要怕。

    他喜欢抹,且让他抹个够。

    抹完,赵抚衡扶她坐起,托着她两手,将“苏无苔”的小纸团放她手心,问:“小手有力气吗,想现在学,还是休息一会儿?”

    学……什么?

    苏喃巧面露疑惑,首先听懂了休息,瞟一眼候在边儿上的侍婢们,想到她们彻夜受罪,舔了舔唇,说:“想休息。”

    “想休息。”赵抚衡有点意外,温声确认:“不想学写名字?”

    “写名字?”苏喃巧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吗?”

    “当然,孤承诺教你写字,也教你识字,若你学成,还可以给你娘写信。如何,现在,还是晚些时候?”

    现在。

    两个字冲到嘴边,苏喃巧还不懂信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给娘写,她想要,立刻就想!

    可是……可是侍婢们……她们很疲惫,应该休息……

    苏喃巧坐在躺椅,左右为难。

    赵抚衡顺着她视线,看出她心底的柔软,忍不住将她娇弱的小身子拥入怀。

    “王妃赏假一日,今日无须伺候。”

    听得此言,侍婢齐刷刷怔愣——赏假?是假,不是休,意思是可以离府回家?她们好久都没回家了!

    “奴婢谢娘娘恩典!谢王爷恩典!”

    侍婢们叩首谢恩,欢天喜地告退。

    苏喃巧从她们声音里听出高兴,嘴角眉梢弧度微弯。

    这小小的喜悦被赵抚衡看在眼里,环着她细腰,赵抚衡想问她要不要也先休息,心念一转,又觉得她定然说不,她倔起来,是铁石般的性子,好像身体不是她的,别人搓磨,她也跟着搓磨。

    他得照顾好他的卿卿小无苔。

    依旧是用抱的,赵抚衡带她去书房。

    苏喃巧双脚落地的一瞬,佩玉打到腰骨,有点疼,但是又好像疼得舒服。

    书房里,笔墨纸砚摆开。

    苏喃巧主动性惊人,赵抚衡还在磨墨地时候,她盯着纸条,抓起笔,回忆玉华山上被宫爹握着手运笔的样子,描摹苏无苔的形状。

    描字,似画,而非书写。

    这种手法闻所未闻,赵抚衡无奈地看她小鸡爪乱刨一阵,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誊写。

    握着她的手,笼着她的背,她的发顶在他脖颈毛绒绒地挠,赵抚衡亦是不知疲倦。

    写到点,他说:“你想象一下,如同海东青翻身侧落。”

    写到横,他解释:“好比缰绳勒马,缓去急回。”

    写到竖,他说明:“恰似你胸前的花结,扯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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