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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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曲直有弹性。”

    ……

    赵抚衡一笔一笔,握她的手书写,一句一句,教导她笔顺、笔势,说明何为字形与骨气。

    大手握小手,铁胸拥软玉,没有半分旖旎。

    苏喃巧万分新奇,张大眼睛看,闭起眼睛感受,努力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将自己的手交给他,感受他如何使用她的手,如何在她掌心起势,收尾。

    写字,原来是这样奇妙的事情,跟七年前表哥教的完全不一样——

    表哥让她磨墨,裁纸,洗笔,晒书。

    表哥会写字作画弹琴给她看,但那样的日子到第六天,姑母就凶神恶煞地提走她,不许她接近表哥的书房。

    这一次,终于真正摸到笔,学怎么写了。

    苏喃巧嘴角不自觉微笑,她好像可以在心里拆解娘写给她的“苏无苔”,那么复杂那么大三团墨,听着王爷的讲述,好像一笔一画,逐渐变清晰……

    两个人,午间、下午到黄昏,直至深夜。

    苏喃巧心无旁骛,手不释笔,深夜都不打瞌睡。

    赵抚衡在书房的软榻小憩,从低处仰视她的脸蛋,那认真眉眼,比之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沉静,她总是极美,惹他的眼。

    但是看着看着,赵抚衡不免觉得诡异——他们之间,居然如此平静地待在一间书房,他还有饶有兴致地看她学写字。

    明明不久前的这个时候,他一身是血地夺回她。

    他铁石心肠,灌满怨气与愤怒,却在关了她两天之后,自己先后悔道歉,看见她用手指勾画的瞬间,又柔肠百结,主动自愿教他写字。

    赵抚衡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但是看她静静在灯光下,认真驯服手指和笔墨纸砚,腰间垂着他的佩玉,这画面当真是极致美好。

    不。不对。这家伙坏得很。

    赵抚衡总觉得她欠他点什么,就这么放过她,以后她会变本加厉,跳到他头上来。

    但是她终于得到应有的开蒙识字……

    可是这与她犯错又有何干?

    赵抚衡躺在软榻,自己和自己吵起来,脑子里吵得天翻地覆,眼眸攫住苏喃巧,一瞬不瞬,错不开。

    她真的很快乐。

    赵抚衡第一次看到苏喃巧如此快乐,忽然想到她逃离王府是跟武昭仪的人走了。

    是武昭仪,不是去找苏舟行。

    他敏锐地抓住关键,联想到之前带她去见老宫爹后,她就不太正常,痴缠她一天两夜,好像就是为了最后唤那一声“表哥”。

    “是不是老宫爹教你逃跑?”赵抚衡问。

    一点怨念泄出来,他的眼神大抵是有点想杀人的阴鸷。

    苏喃巧看他脸黑又在生气,笑容瞬间凝固,眼前全是他一步一步杀到自己面前,将她扔进大黑屋。

    王爷好可怕,她低头不敢说话。

    赵抚衡简直拿她没办法,他连想帮她开脱,她都不接招。

    问过一次,再问就是自取其辱,赵抚衡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再追问,因为苏喃巧每个举动都在夯实她对苏舟行的心意。

    想到苏舟行,赵抚衡无话可说,闭眼,半寐半醒。

    直至天快亮,见她支撑不住,他抱她上书房卧榻,为她宽衣。

    苏喃巧半梦半醒间,循着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寻去,勾他的腰,摸他身体。

    赵抚衡拒绝,睡到软榻去。

    苏喃巧触到一手空,茫然搂住锦被,沉沉睡去。

    书房外。

    程玄义仰头望天,目光幽幽转向府门方向——究竟是什么人来拜会娘娘,现在都没走,王爷又为何晾着不管?

    ——

    翌日。

    赵抚衡睁眼,破天荒对上苏喃巧的眼。

    苏喃巧蹲在软榻前看他,双眸莹亮。

    她想做什么?赵抚衡莫名紧张,又有点期待。

    苏喃巧心里一万个不想理他,不愿同他说话,但是昨日王爷教她写字,答应给她娘写信,她有事要求,只能来求。

    她想问王爷能不能把宫爹还给她。

    她刚才去鹰坊没见到宫爹,问旁人,又都说不清楚。

    可是她真的好想跟宫爹说她有名字了,她手腕上的齿痕真的是娘咬的,她好快乐,想跟宫爹分享。

    她别无他法,鼓起勇气等王爷醒来。

    然而当他睁开眼,四目相对,凌冽的骇人之气溢出,苏喃巧嘴边的话压回喉咙,撒腿逃跑。

    不过跑归跑,就在她离开那一瞬,赵抚衡还是看到她腰间的佩玉,意识到她主动系上,舍不得扔到一边不要。

    难得她还点自觉。

    一点微小变化,让赵抚衡心里莫名悸动。

    徐徐穿戴整齐,跟来书房。

    苏喃巧正笨拙地抓笔,一笔一划,覆盖他的笔迹。

    在她身前桌案,摆满他的字迹。

    干涸笔迹上,她重新涂抹湿润,这画面近乎一种追随与贴合,亲密无间,赵抚衡看得莫名躁动,上前握住她的手,左臂虚虚环着她的腰,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继续教。

    侍婢与近侍安安静静伺候。

    书房里和谐温馨的画面,让王府上下松了一口气。

    看到苏喃巧不知疲倦的样子,赵抚衡逐渐明白她有多思念母亲,更明白身为一张小板凳的十五年,母亲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和武昭仪的现状,是母后一手造成,赵抚衡再愤怒,对她还是有愧疚。

    再无法释怀,他也必须释怀她逃离王府去找母亲的决绝,她有想做的事,还做成了,这很好。

    赵抚衡甚至为她感到高兴。

    唯一不能容忍的,是她在床上,将他当成别人的替身玩弄,事后又在玉郎轩选择跟苏舟行走。

    赵抚衡在嫉妒、愤怒,与理解中撕裂自己,她受了太多苦,他不愿成为她新痛苦的来源。

    他已经不寄希望于她道歉认错,这件事赵抚衡自己消化,他跟她讲不明白,只能振作,推进夺嫡计划。

    首当其冲,是正式向朝臣和天下宣告——他病愈归来。

    取走一叠苏喃巧练字的绢纸,揣入怀,赵抚衡再次试验离开她的安全范围。

    苏喃巧练字一整日,手酸,酸到小憩提不起来。

    没办法,她只能去找海东青,当然也是找宫爹。

    ——

    赵抚衡在府外,不断拉开距离。

    “她在玉郎轩点了什么人,提过来。”赵抚衡记得小倌欺身压向苏喃巧的画面,终于愿意提及那件事。

    “启禀王爷。”程玄义悻悻回报:“那人被东宫带走了。”

    听言,赵抚衡没再问,转而沿江纵马,去寻老宫爹。

    柴门前,赵抚衡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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