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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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宫爹依旧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赵抚衡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没有起身。

    他想到他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那天夜里,青衣女说秦王杀人不眨眼,要带他去安全的地方,老宫爹拒绝了,他不能躲起来,万一小月儿被秦王抓住,得有人帮小月儿解释。

    柴门轻飘飘,赵抚衡推门,单刀直入——“你教她那样做,不怕孤一怒之下杀了她?”

    “小月儿就那么一个心愿,我当然要帮她实现。”老宫爹声音嘶哑,笑着默认。

    目光慢慢落向篱笆对面,他说:“那时候,她就像孔嬷嬷家里的一条死狗,扔在角落发烂,现在她有想做的事,总算有点人样。我老了,活够了,贵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孤不杀你。”赵抚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确认那个小东西只是没脑子,一口浊气轻出。

    他不需要跟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过不去,尤其这老人还是苏喃巧儿时唯一的甜,帮她逃跑去找亲人,无可厚非。

    “你是秦王妃的宫爹,当享她的恩荫,孤会派人奉养你终生。”

    说罢,赵抚衡翻身上马。

    老宫爹从晒椅坐起,震惊于他刚才听到的话。

    谢槊留守,颔首道:“老爷子有什么需求,尽可以提。”

    ——

    回到王府,赵抚衡裹上大氅,去鹰坊。

    既然苏喃巧并未将他视作苏舟行的替身,玩弄他的身体,这桩死罪,可豁免为蠢罪。

    她怎么能蠢成这样?

    赵抚衡走向苏喃巧。

    苏喃巧嚯得跳起来,扑棱大蛾子一样飞奔过来。

    “宫爹!宫爹你去哪儿了,我好担心你!我给你的糖收到了吗?”她边跑边大声喊。

    赵抚衡点头,表示收到。

    近侍侍婢,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扑跑到近前,苏喃巧骄傲地举起腰间佩玉,“宫爹,我有名字了,我娘给我起的,从今以后我叫苏无苔,不是小板凳,王爷说我是这样漂漂亮亮的东西!”

    她将佩玉递给赵抚衡看。

    快活地炫耀。

    赵抚衡摊开手,给她一颗糖狮子,笑着纠正:“不是漂漂亮亮的东西,是你娘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

    是不是宝贝女儿,苏喃巧不太确定,娘不肯见她,现在做梦,娘的脸还是一团模糊影子,看不清楚。

    赵抚衡眼里,苏喃巧的脸就像云层突起,遮蔽了骄阳,一瞬时黯淡无光。

    “宫爹。”苏喃巧抓住赵抚衡大氅,目光朝上扫,“我能看看宫爹你的脸吗?”

    她声音里混杂着失落与期待,想用宫爹的脸弥补母亲的脸,这样睡着做梦的时候,总有一张清晰的脸可以梦。

    赵抚衡一时陷入两难。

    宫爹的身份,留着还有用。

    但他也披够了这件大氅,若能以真面目与她相对,如果她此刻温柔的目光凝望的是赵抚衡,他们之间会省去许多拐弯抹角的误会。

    可以。

    赵抚衡想,是时候告诉她。

    “哗。”

    苏喃巧的手抓不住他大氅,笔直垂下。

    “抬不起来?”赵抚衡的注意力立刻转向她右臂,“怎么了?”

    “学写字累的,我正在学写名字,已经勉强能保证不把苏字和无字糊成一团了,就是手累胳膊酸。”苏喃巧含娇带嗔。

    赵抚衡捞起她右臂,轻轻揉捏。

    沙场武人,手上有茧,粗粝而温柔的触感隔着衣裳传到手臂,有种莫名的熟悉,苏喃巧很舒服,娇呻软吟。

    赵抚衡下意识想捂她的嘴。

    “宫爹。”苏喃巧睁开眼,开始叭叭抱怨:“宫爹,其实我不只这里酸,我浑身都酸得难受。你不知道,跟王爷学字好可怕,他呼吸时紧时松,有时候突然停一下,感觉放下笔就要打人,真的好可怕。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跟王爷学,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不会写字,宫爹你会吗?我跟你学好不好?不想跟王爷——”

    赵抚衡突然撒手。

    转身就走。

    他都不知道还要怎么忍她,他压着所有脾气教她写字,居然还有错,还要被她抱怨……

    酸死她算了。

    苏喃巧看着宫爹走远,惊讶坏了——他怎么不高兴了?

    宫爹不开心,苏喃巧也兴致缺缺,陪海东青玩一会儿,她去书房。

    没力气提笔,她把下巴放在赵抚衡的笔迹上,盯着看,盯得眼睛酸胀,王爷没有来。

    晚膳,王爷也没有来。

    苏喃巧自己吃完,盥洗后回书房。

    她穿着寝衣,刚想爬上书房的床榻,赵抚衡来了。

    赵抚衡霸占床榻。

    苏喃巧爬上软榻,裹紧被子。

    ——

    次日,三月二十五。

    立政殿。

    早朝。

    时隔十二年,赵抚衡再次上朝。

    晨间待漏院点卯的时候,众臣都习惯他不在,今晨点卯官喊出——“秦亲王,金吾卫上将军赵抚衡”的时候。

    赵抚衡一声低沉的“在”,激起千层风浪。

    群臣震动,万籁俱寂,不见大氅,唯见威仪赫赫的亲王朝服。

    朝臣也听闻近日秦王府动作频频,而今当真亲见他上朝,皆是惊喜又难掩往日恐惧,不动声色围观。

    其中最紧张惊慌,当属金吾卫。

    玉郎轩血洗二百亲兵,帝国战神的暴戾第一次展现在京城,金吾卫们生怕秦王在上朝途中病发,个个神情紧张。

    然而赵抚衡怀里揣一双苏喃巧的雪白罗袜,袖中卷着一叠她用过的绢纸,整个人气宇昂扬,英姿雄发,与故将旧部点头致意,明确宣告——秦王强势还朝。

    早朝中,武德帝看到他,也非常惊喜。

    衡儿终于不再纠缠内帷,已经准备好出发去宁国,他甚是欣慰。

    在月儿诞下皇子之前,衡儿暂守大越安宁,东宫从旁制衡,朝堂有裴叔夜忠心耿耿,朝局安稳,绝非十六年前可比。

    “司天监彭宏。”武德帝点名。

    “臣在。”彭宏躬身出列。

    “尽快择吉日呈报,协同礼部筹备武昭仪晋位大典。武县乃是宸妃故里,灵山秀水,人才辈出,着封七十以上老者着为县公,封宸妃生父武景云为赵国公,还朝还任尚书令,入政事堂,百官为宸妃晋位上表朝贺。”

    圣谕一出,满殿鸦雀无声。

    赵晏清暗自得意,坐等宸妃与皇后相争,拉赵抚衡下马。

    百官战战兢兢,晋妃位还要百官上表朝贺,此等隆遇,让百官重回十六年前武德帝偏宠宸妃的噩梦,仿佛御阶前,又血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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