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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25-130(第14/16页)
谢寒声抬手把他按住,继续问下属:“京城多的是田家,具体哪个?”
下属咽了口唾沫:“国丈府上。”
院中安静了片刻。
风把柳树吹得沙沙作响,人心浮动。
皇后娘家真是操心天下百姓,专门派人从京城拉石料到颍州修堤坝,用心何其良苦,修完三年堤坝就不得不塌。
其中的讽刺意味令人心头发笑,谢寒声将袖口慢慢捋平,遮住了那截冻得发白的手腕。
等袖口连一丝褶皱也无,他才道:“查清楚他们送来的石头到底是石料还是别的东西。再去查一查,国丈府上的人回去的时候车上装了什么。送来的是石头,运走的未必是。”
下属连忙应下,刚要退开,院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来者瘦得跟竹竿一样,官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袖口磨破了好几处,头发黑白夹杂,叫花子似的狼狈。
他是颍州通判,姓赵,生性清廉正直,在何敬文手底下熬了五六年,一直是把冷板凳当床睡。
谢寒声刚到颍州时,他看这位六殿下的眼神跟看之前所有钦差没什么两样,认定是个草包败絮之徒。
一个多月过去,那双被颍州官场磨得世故的眼珠子里,竟然多出了几分许久不曾有过的亮光。
他迈进庭院,利索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
“殿下让臣去查的那笔被昧下来的银子,臣找到了。”
话音落下,好几道目光一同转到他身上,赵通判面色不改,将账册递上前去。
“何敬文贪的那些银子,除了打点京城关系和自己享乐外,有一大半被人转了好几道手,最后汇到西部边境去了。”
旁边那个下属愣了:“西部边境一共就驻扎了几万人,又有朝廷专门拨款,怎么用得了这么多银子?”
闻听此言,本来将要递到谢寒声手中的账册,又被抽了回去。
赵通判把册子翻得哗哗响:“数目确实对不上。朝廷每年拨过去的军饷从来没断过,这笔钱是额外加的,够把整条边境线的兵再养上三年。”
西部近日并无战事,哪里就用得了这样多的钱?况且即便用了,为什么京中查账的时候,从来没查出过错漏。
京中办事跟颍州可不一样,少一道程序都要从头再来,这么大数额的钱财,连续三年都查不出来,必定有问题。
下属的脸色变了:“除非那边根本不止朝廷报上去的那点人。”
“我琢磨着也是,”赵通判说,“西北离京城虽远,可是有几条道却一马平川。如果里应外合,有通关密令,就更方便了。”
他这辈子没进京城当过官,说话做事跟穷山恶水出的刁民似的,一点都不顾及。下属听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连忙拍了他一巴掌,示意他闭嘴。
有人在西部边境养了一支不在册的私兵,这摆明了是要谋逆!
谢寒声接过册子,冷笑一声:“也许人早就多起来了。”
他把册子丢还给赵通判,恰在此时,羽翼扑簌的声响从院墙上方传来。
三人皆抬起头,只见一只鸽子从灰蒙蒙的天幕中穿出,通体羽毛光亮,泛着隐隐珠光,双翅一展,姿态异常矫健。
即便飞了几百里,仍然神气得像是刚从鸽舍里放出来的。
它绕着庭院飞了一圈,找准位置收拢翅膀,落在谢寒声伸出的手臂上,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训练成熟的信鸽可以认人,这只就是。
颍州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它只肯落在谢寒声的手臂上,其他人碰它,是要挨啄的。
谢寒声摸摸它的脑袋,又从信筒里抽出一张字条。
展开的瞬间,方才还冷得像刀锋一样的面庞,忽然便柔缓了下去。
“内库有异动。
桂花漂亮,但太少了,入不了香囊,甚为遗憾。”
书信者字迹清隽,意味又分外深长,一笔一划都要写进谢寒声心里。
他的指腹在字条边缘摩挲着,反复看了好几遍。院子里没有人敢出声。赵通判和下属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不明白方才还杀伐决断的阎王,怎么一转眼就褪回了人形,眼角眉梢挂着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几息过后,谢寒声终于把字条合拢,仔细收回袖间。
他一手接过田正端着的茶盏搁在廊下,另一只手把鸽子轻轻放在托盘上。
鸽子不大乐意,爪子扒着他的手指不放,他又用指腹顺了顺它颈后的羽毛,它才勉为其难地松开爪子,蹲在托盘上抖索翅膀。
“带回去,好好喂,养足精神。”谢寒声嘱咐田正。
田正连忙把托盘端稳了,鸽子在他手里咕咕叫个没完,脾气挺大。
田正手忙脚乱地扶住,端着托盘一溜小跑走了。
谢寒声目送那只鸽子被田正端走,收回目光时神情已回归克制冷静。
“内库归谁在管?”
下属回过神来:“内库归属皇后名下,由内务府与凤仪宫共同管理。”
内库有异动,说明皇后开始动内库的银子了。
西部边境那支养了好几年的私兵等的是一个动手的信号,而这个信号已经亮起。
谢寒声在心里将这几件事排了一遍,果断做下决定。
“通知各路兵马,秘密回京。”
……
……
单议秋站在观星台的栏杆后面,一手搭在石栏上,一手拢着被风吹散的袖口,朝远处望。
上午还是晴天,可这时又有云层聚拢,天边压着厚厚一层积云,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带来潮闷气味。
9653在肩头待不住,飘出去绕着观星台飞了一圈,它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单议秋眯着眼追了它一会儿,便看不见了。
又过了片刻,小光点从西北方向呲溜溜地飞回来,稳稳当当落在单议秋的肩头,还弹了一下。
单议秋偏过头看它,它便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凉丝丝的。
[明明已经放晴了,也不下雨了,]9653嘟嘟囔囔,[可为怎么还是觉得好闷?]
单议秋没有回答。
他再次望向远处那片被风推着缓缓移动的云层,搭在石栏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两下,风灌进袖口,把衣摆吹得向后翻飞。
“风雨欲来。”他道。
信已经寄给谢寒声了。
鸽子飞出去的那天傍晚也下了雨,单议秋站在廊下,心里把能想到的最坏情况都过了一遍。
谢寒声收到信,调兵回京,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三天。然而三天之内,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单议秋试着将如今的形势当做棋局,在心中周旋运筹,越下心里越没底。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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