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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150-160(第11/15页)
河水在颤抖,空气在被撕裂。屠维转过身,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高处,楚军阵地的后方,有一片并不算太高的丘陵。丘陵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不,准确地说……是军队。
旗帜,甲胄,长矛如林,刀剑如雪。
旗帜上写着鲜明的一个字——干。
而干字旗下,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白甲年轻人。
箭雨倾泻而下,楚军的身后。那些埋伏在丘陵上的干军弓弩手,早已将弓弦拉满,等着这一刻。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进楚军的后背。楚军阵脚大乱。顾月的干军借着地势,让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该怎么打。
有人转身迎敌,有人向前奔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溃走。屠维在高台上厉声喝令,试图收拢溃兵。可他的声音被喊杀声、箭雨声、马蹄声吞没了。
萧靖川听见了那阵箭雨声。他抬起头,看见了那片丘陵上的旗帜,看见了那个站在旗下的熟悉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劫后余生、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笑。萧靖川一边笑着一边松了手,身体从马上滑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太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妈呀,终于来了,太不容易了。”
这可怕的血肉磨盘,终于可以交给能够驾驭它的人了,而不是让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流寇在这里顶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干军的骑兵从丘陵上冲下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血肉,将楚军的阵型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顾月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他冲进干军被围的营地,冲过那些正在欢呼、正在哭泣、正在跪地磕头的士卒,冲到了萧靖川面前。勒马,翻身而下,单膝跪地。
“臣来迟了。请王上恕罪。”
萧靖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迟,刚刚好,不过你是怎么来的?”
他记得那边明明没有路只有河啊!
大将军耸了耸肩膀:“陛下,湖上无路,臣涉水而来。”
他早就铺好了浮桥。
萧靖川:“哇哦,和神巫一样的大将军……我就说楚巫王什么的都弱爆了!”
一边的点翠愤愤不平:“喂喂!真正的神巫在这里呢!你不能见到将军就忘了国师啊!”
第158章 绞肉机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一本……
萧靖川将指挥之权尽付顾月之时, 洛阳平原上最后一道属于他的留名青史的痕迹与可能也消散了。
此后历史上的篇幅,将完全被让位于顾月和楚巫王两人。
“顾月,都给你了, 全都给你了!”
萧靖川说这话的时候,正从马上滑下来,双腿落地时几乎站不稳。他的甲胄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瘦得厉害,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他把腰间那把君右丞送的天子剑解下来,连着剑鞘和手里的权印文书一起递过去, 长长松了口气, 像是放下了一副扛了太久的担子。
顾月接过剑,没有说「定不辜负」, 没有说「请王上放心」这些场面话,时间紧迫,顾月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接过剑, 系在自己腰间, 然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望着东边那片还在燃烧的天际。
那片天际之下,是屠维,是三十万楚军, 是这场战争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篇章。
萧靖川连忙牵着马让开路, 退到了后面。
他策马立于高坡, 望着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望着那片正在重新集结、整队、准备下一轮厮杀的军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不是叹息, 是释然。从终南山到咸阳,从咸阳到长安,从长安到洛阳,他一直在撑。撑着自己不会倒下,撑着军队不会溃散,撑着那面「干」字旗在楚军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撑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还能继续撑下去。可顾月来了,他不用再撑了。
从今以后,他不用再半夜惊醒,不用再数着还剩多少箭矢、多少口粮、多少人命。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顾月。相信他算无遗策,相信他战无不胜,相信他能把那个妖异的、非人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楚巫王,撕碎在这片土地上。
这片战场,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萧靖川拨转马头,向后方驰去。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些他不想看见的东西,就会想起那些他不想记住的、只有血和战斗嘶吼声的记忆。
术业有专攻,他能打仗,但是他认知中的打仗不是这么个打法的,拼尽全力再加上点翠召唤的天外异光,萧靖川才堪堪撑到现在,这种仗只有顾月能打。
接下来的战场,成为楚巫王屠维和顾月的战场。两个人,两双眼,两张舆图,数十万条命。从洛水之滨到伊阙山口,从熊耳山脉到嵩山脚下,千里战线,处处烽烟。
萧靖川退到后方,并非出于怯懦,而是自知。他知道,在顾月和屠维面前,他撑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命硬。而现在,命硬的人该让位给真正懂打仗的人了。可他没想到,顾月接手后的战场,会比他经历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恐怖。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小乞丐了,而是一个疯子——那是彻底放开了底线的顾月。
抛掉了所有顾虑,眼中只有胜利。他不再围城,不再等敌自溃,不再给敌人任何投降的机会。他算楚军的粮道、水源、换防时间、将领性格、士卒士气。他算得死死的,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把楚军的阵地一片一片地碾碎、嚼烂、吞下去。
屠维也不遑多让。他的巫术在正面战场上或许不如刀枪锋利。但在情报、渗透、策反、离间这些看不见的领域,他比顾月更老辣。干军有多少次奇袭被他提前识破,有多少次设伏被他将计就计,萧靖川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每一次顾月以为要赢的时候,屠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咬他一口。两个人,像两头被关在同一只笼子里的猛兽,撕咬、翻滚、流血,谁也不肯松口。
战线在洛阳平原上来回拉扯。今天干军夺下一座城寨,明天楚军就收复两座;顾月设伏歼灭五千人,屠维就夜袭烧掉干军的粮草。谁也无法将谁彻底压倒,谁也无法从这场胶着中脱身。两个人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你咬我一口,我撕你一块,谁也不敢松口,谁也不敢退后半步。因为谁退后半步,谁就会被对方扑上来撕碎。洛水两岸,尸横遍野。那些尸体从岸边一直堆到水里,河水裹着泥沙和血,从上游淌下来,带着暗红色的泡沫和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有士兵在汲水时捞起一只手,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没有人呕吐,没有人惊呼,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他们默默地把那只手扔回水里,继续舀水,继续煮粥,继续活下去。
萧靖川退到后方,却无法退到战场之外。每一份战报,每一组伤亡数字,每一车从前方运回来的伤兵,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他之前觉得,战争,他是能面对的。从终南山里杀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后来,他承担了拖住楚巫王的重任,看着人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面前,成千上万地死,昨天还跟他说话的人,今天就看不见了。哪怕他已经有了成为一名君主的觉悟。哪怕他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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