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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150-160(第12/15页)
自己这就是代价、这就是必须承受的东西——他还是无法习惯。永远无法习惯。
而现在……而现在……萧靖川彻底断t定了自己就是没有面对战争的能力。
当顾月接手战场之后,他才知道,他经历过的那些,不过是这场战争最温柔的部分。顾月放开底线。所有从前不愿用、不忍用、不屑用的手段,如今全用了。死间,活间,离间,反间。他派人潜入楚军后方,散布屠维已被刺杀的谣言,引得楚军诸将互相猜疑,险些内讧。他让人假扮楚巫王的信使,给蜀王送去一封要求割地的密信。虽然被屠维识破,却成功拖延了楚军三日的攻势。他甚至用上了屠维最擅长的巫术——点翠,虽然没办法每次都达到天罚那种程度,但制造几场小规模的沙暴、让楚军的斥候迷失方向,足够了。
最严重的一次,顾月下令屠俘。一千楚军被围在一处山谷中,粮尽援绝,已经派人来乞降。顾月看了一眼降书,对来使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明日辰时之前,不竖白旗,便没有明日了」。来使以为他答应了受降。辰时,楚军竖了白旗。顾月却下令放箭。一千人,无一活口。
消息传出,干军哗然。有将领冲进中军帐质问顾月为何杀降,顾月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那么多粮食养俘虏。”那将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转身出去,再也没有问过。
萧靖川知道顾月在说谎。不是粮食的问题。是屠维太善用反间。那些俘虏,若放回去,转眼就会重新拿起刀枪;若留下来,顾月从南方一路赶过来,用的兵都是沿途所征之兵,军中楚籍士卒众多,一旦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杀降是无奈中的选择。可无奈也好,残忍也罢,那一千条人命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的血,会记在顾月头上,与史书一直流传下去。
但是顾月不在乎。
萧靖川在乎,但他也不能说。
因为顾月是为了他们的干,才去跳进这样的血海的。
当然,论起这些手段,屠维也不遑多让。他派巫卫潜入干军粮道,在井中投毒,毒死了数百名押粮民夫;利用巫术制造幻象,让干军的哨兵在夜里看见漫山遍野的鬼火,以为楚军夜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策反了干军中的几名俘虏,让他们逃回去在自己的营地中放火。
他抓了干军派去策反的使者,当着两军阵前,剥皮实草,挂在旗杆上示众。他让人把干军俘虏的眼睛挖出来,装在匣子里,射回干军营地。他甚至在自己军中推行连坐——一人逃亡,全伍皆斩;一人投降,全队皆诛。楚军士卒不敢逃,不敢降,只能死战。手段之狠辣,心肠之冷硬,让干军诸将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暗自心惊——若非顾月以同样的手段还以颜色,干军早已被屠维拆吃入腹。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此刻,两支军队,两个疯子,正在不约而同地制造着同一场噩梦。
那是从古至今五千年中少数的两个令天感到恐惧的楚人。
正如数百年前,垓下之战。
萧靖川再次意识到,顾月接手后的战场,比他经历过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恐怖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斗结束后。
萧靖川受不了军营里压抑的氛围,骑马走上战场,站在高处向下俯瞰。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不再是诗人的修辞,而是现实,人的骨头,白的、黄的、被泥土半掩的、被野狗啃食的,散落在枯草丛中,像被随手丢弃的破烂。
远处,几只乌鸦落在尚未收拾的尸体上,歪着头,用黑亮的眼睛盯着他。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着血腥气、腐臭气、焦糊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胃里翻涌的甜腻气味。那是血干了之后的味道。
萧靖川站在高处,望着这片他亲手点燃、却再也无法扑灭的火海,忽然觉得很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了的冷。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萧靖川读过这句话,在君右丞的书房里,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死生之地」。现在他懂了。
死生之地,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着血,每一尺都埋着骨。
打到现在,顾月和屠维谁也不能后退了。死的人太多,多到后退就意味着那些人白死了。多到连「议和」两个字都提不得——谁敢提和,谁就会被自己的士兵撕碎。他们已经不是为了胜利在战斗,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接受投降。屠维不会接受干的投降,就像顾月不会接受楚的投降。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结了那么深的仇,投降只有死路一条。斩草除根,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生存法则。
人死了。无数的人死了,死在这片战场上,死在他萧靖川的野心里,死在这个他要创建的「干」字下面。萧靖川忽然觉得很难过。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要的干,必须用尸山血海来换。
每一位选择开辟新的王朝的领袖都会面对这样的困境吗?
萧靖川想。
他真的要按照惯例,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吗?
如果对这种事情都能习以为常了,那么就算他创建了干,又能怎样呢?
第159章 自刎求降 楚巫王屠维自刎龙门,是干初……
干中。
天幕上的血色终于淡去了。
那些连绵的营帐、如蝗的箭雨、被染红的洛水、堆积如山的尸骨,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画面的流转,渐渐隐入暗沉的暮色之中。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缓缓浮现的史书文字,墨迹淋漓,笔锋遒劲, 却写着最残酷的记载——“天祐三年春, 楚巫王屠维自刎于洛阳龙门。楚军溃散,干遂定中原。”
没有激烈的最后决战,没有穷途末路的挣扎, 没有扭转乾坤的奇谋。
只有一行字, 轻描淡写,像一道早已被风沙磨平的石刻, 读不出任何情绪。
萧靖川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幕,久久没有说话。
殿里燃着几盏铜灯, 火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拉得很长,像四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君右丞坐在他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沫,不知在想什么。
点翠蹲在一旁的绣墩上, 抱着那面秦王照骨镜, 下巴搁在镜背上, 眼睛却盯着天幕最后残留的那一线微光,罕见的沉默。
顾月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还是那样瘦削,一百年了,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时候,”萧靖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觉得,那样的地狱应该是没有尽头的。”
君右丞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沫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谁也没想到,”萧靖川继续说,目光还落在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那场凄风血雨,很快就结束了。”
顾月从窗前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是啊。”他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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