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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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袖子中有一份战报,那是顾月从旌城送来的,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纸边都磨起了毛。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说的是旌城已破, 锦官震动,不日将东进荆楚,与楚军会战于长江之畔。最后一行字, 墨迹比其他行都浓,像是写的时候笔停了一停。

    “王上东来,臣西往,会于洛阳。”

    萧靖川看完这行字的时候,终于笑了。那是他被困熊耳山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知道自己不会淹死,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不退。”萧靖川思索片刻,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继续东进。”

    副手愣住了。周围的将领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萧靖川,好像看到了一个疯子。

    “王上!将士们需要休整,新兵需要操练,粮草需要——”副手的话没说完,被萧靖川抬手制止。

    “没有时间了。”萧靖川望着东边的方向,那里是洛阳,是屠维已经集结好的三十万楚军。

    将领们纷纷沉默:……这件事是去送死。

    消息传开,营中一片哗然。士卒们私下议论,说王上疯了。从天罚中捡回一条命,该跑不跑,还要往楚军嘴里送。

    那些新兵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有人偷偷扔掉兵器,想趁夜逃走,被巡夜的士兵抓了回来。萧靖川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人把他们绑在营门外的柱子上,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亲自去解绳子,又使出了他的怀柔计策,对他们说:“放心吧,你们跟着我,我死之前,你们不会死。”

    大家不一定全信,但也的确没有人再敢跑了。

    营帐内,点翠从帐帘缝隙里探出头,看着外面那些交头接耳、面色惶惶的士卒,叹了口气,缩回头。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看起来还好。那天天罚之后,她昏了整整两天,醒来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萧靖川从不问她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她也从不主动提起。两个人的默契,从君府时就养成了,他们这四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所以大家也都很默契地不去触碰别人费尽心机藏起来的秘密。

    “王上,”点翠靠在案边,把玩着手里的竹签,“完蛋喽。现在外面都说你疯了。”

    萧靖川正埋头看舆图,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觉得呢?”

    点翠撇了撇嘴:“我觉得?我觉得你本来就没正常过。”她把竹签往案上一丢,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哼哼,本大仙掐指一算——你是不是知道了,顾月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

    萧靖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距离他的战报发到我这里,已经过了七天。”萧靖川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望着东边的方向,“七天,够他做很多事了。现在谁也不知道顾月在哪里,当然——我也不知道。”

    点翠哀嚎一声,双手抱头,趴到案上:“不是吧!你又赌!”

    萧靖川转过身,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摊了摊手:“那当然了。古之成大事者,有几个不赌的?赌就赌了!大不了——”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弯度又深了几分,“大不了再躺一次。”

    点翠叹了口气,萧靖川可不是什么爱赌的赌鬼,他赌只有一个原因——在赌之前,已经把能算的都算过了,能做的都做了,能拼的都拼了。剩下的,交给天。

    希望天不负他。

    可惜天也不是一直不负他的,萧靖川很快为他的赌瘾付出了代价。

    楚军的援军终于到了。屠维在熊耳山受挫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从荆楚前线调回了更多兵力。十万,二十万,大军的数字已经不重要了。

    眼前这片平原上,到处都是楚军的旗帜。黑色为底,蓝色为纹,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汪洋。

    萧靖川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境遇里。

    他拼尽全力。为了给顾月创造最后的窗口,能用的计策全用了,能打的仗全打了,能流的血全流了。鱼死网破。他把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甚至开始耍无赖——白天打不过,夜里偷袭;正面打不过,侧面骚扰;大军打不过,小股游击。能用的,不能用的,堂堂正正的,上不得台面的,全用了。

    可楚军也得了援军。屠维不是一个人在打仗,他身后是整个楚地,是那些被他用巫术和恐惧牢牢攥在手心里的巫卫、士卒、百姓。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怕屠维更胜过怕死。

    于是萧靖川又被围了。四面都是楚军,退无可退,藏无可藏。干军被压缩在一片低洼的河滩上,身后是已经化冻的洛水,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楚军阵列。

    四面楚歌,可惜这次的主角是他萧靖川。

    萧靖川骑在马上,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旗帜,脸上没有表情。

    短短不到十日,他就又落到了这样的熟悉的境地。

    “王上,”副手浑身是血,策马靠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我们被围死了。冲不出去了。”

    萧靖川没有回答。他望着楚军阵列的后方,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望着那条他看不见、却知道一定存在的路,那条路上有一个一定会赶来的人。

    屠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中军高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干军。兵力、粮草、士气,所有客观条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萧靖川撑不住了。可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在打。不仅打,还打得越来越不要命。这个人到底在等什么?仅仅只是困兽之斗吗?

    可是萧靖川那样软弱的人可没有西楚霸王的勇气。他不像是会做困兽之斗的人,也不像是舍得做困兽之斗的人。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屠维心想,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可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屠维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萧靖川的位置划到西边,从西边划到南边。旌城,锦官,长江。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顾月。

    是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关注南线的战报,顾月在哪里?蜀王在哪里?

    似乎这段时间,这两个人很久没有消t息了。

    屠维猛地抬起头,望向西南的方向。那里是荆楚,是长江,是蜀地。

    那里应该有东西的,但是现在,他好像看不到了。

    顾月在哪里?顾月究竟到哪里去了?从旌城破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半个月,足够顾月从锦官打到江陵,从江陵打到襄阳,从襄阳打到——洛阳。

    可是不可能的。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人类吗?!

    屠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开嘴,想要下令。可他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另一阵声音先笼罩了所有人的耳畔。

    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从楚军阵列的后方传来,从他们以为安全的方向传来。

    大地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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