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100-11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100-110(第17/30页)



    薛似云眼眶忽然有些热,她不是想哭。只是那种被人逼着看见真相时,心口泛上来的冷热交杂,一下子涌到了眼底。

    她别开脸。

    可李频见没有让她避。

    他伸手,指腹落在她眼尾。那里并没有泪,却比有泪更叫人难受。

    “谁都可以是贵妃养子。”他低声道,“李翊可以,李衡也可以。宫里的孩子,记在谁名下,养在谁膝下,从来不是最要紧。”

    薛似云转回眼,看着他,“那什么最要紧?”

    李频见道:“朕站在哪里。”

    这一句终于说出来,重得像太极殿的门,一寸一寸压下来。

    薛似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陛下原来是想告诉我这件事。”

    “朕不是教你。”李频见说,“朕是让你看清楚。只要朕站在你这里,你不必把自己绑死在李翊身上。”

    这句话底下藏着情,也藏着权力。

    薛似云听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单纯在说:我愛你,你回来。

    他说的是:皇权在我这里,生杀在我这里,名分在我这里,孩子的去留、前朝的站队、后宫的风向,归根到底都在我这里。

    她若要安稳,就该信他。

    信皇帝。

    薛似云垂下眼,许久,她才道:“可陛下也曾站在我这里,又在我的孩子还活着时,先退了一步。”

    这话终于还是刺了出来。

    李频见的手在她脸侧顿住。

    殿里一下安静到近乎空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深的一根刺。

    二皇子。

    那个生下来便没活成的孩子。

    李频见没有替自己辩,他只道:“那一次,朕错了。”

    薛似云闭了闭眼,她没有再继续往下刺。

    她也累。

    这些旧痛翻出来,没有一次是真能说清的。说到最后,不过是两个人都疼,而死去的人仍旧死去。

    殿外蝉声忽然响起来,长长一声,像从暑气深处拖出来。

    李频见慢慢放下手,“似云,我今日不想同你吵。”

    薛似云睁开眼,看他,“我也不想。”

    “那便记住朕的话。”

    “哪一句?”

    李频见看着她,“你还没走到回不了头。”

    这句话落下,薛似云心头轻轻一震。

    她想问,若有一日真的回不了头呢?

    可她没有问。

    李频见大约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却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盏已经化开的凉瓜饮,自己喝了一口。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确实太甜。”

    薛似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方才那些话还压在两人之间,沉得叫人喘不过气。他却偏偏又能这样坐回案前,像他们只是寻常拌了两句嘴。

    她低低笑了一声。

    李频见抬眼,“笑什么?”

    “笑陛下。”她道,“什么话都说完了,才想起甜汤太甜。”

    李频见看着她,眼底那点沉意终于淡了一些。

    “朕方才不是一直等你喝?”

    “陛下等臣妾喝,是想看臣妾还愛不爱甜。”

    “那你还爱吗?”

    她望着那盏凉瓜饮,过了一会儿,才道:“入口还行。”

    皇帝没有再留贵妃太久。

    临走前,李频见让刘恩学拿了一盒新贡的青梅糖来,“拿着。”

    薛似云接过,淡淡道:“翊儿不爱吃零嘴了。”

    李频见摇摇头,只道:“你从前爱吃。”

    薛似云拿着那盒糖,忽然说不出话。

    第107章

    佑和三年秋, 宮里又落桂花。

    群玉殿前那两株桂树长得慢,前些年开花总稀疏,今年却不知怎的, 枝叶间壓出许多碎金似的小花。夜里风一过,香气先到, 花才簌簌落下来,沾在青砖缝里,被宮人清早拿竹帚一点一点扫进簸箕。

    李翊已经十三岁。

    十三岁的皇子, 身量抽得很快, 肩背渐渐有了少年人的薄劲。眉眼还未完全长开,神情却比同龄人沉靜许多。他如今来群玉殿,仍旧规矩,却不似从前那样亲近。

    他会行礼,会问安,会说今日太極殿议了什么, 陶右丞讓他看了哪一份旧档。若留下用膳, 他也吃得安靜。薛似云夹鱼肉给他,他低声谢过, 吃完, 再将碗箸放回原处。

    忍冬看得難受。

    有一次送李翊出殿后,她在廊下偷偷抹眼睛。薛似云瞧见了,问她:“好好的,哭什么?”

    忍冬低头道:“奴婢只是覺得,殿下如今太客气了。”

    薛似云那时正坐在窗边剥桂花。小小的花落在白瓷碟里,香气輕而苦。她听完,只把指尖那点花末拨开。

    “长大了,自然知道礼数。”

    可礼数太周全, 本身就是一种疏远。

    她知道,只是没人说破。

    这一日午后,李翊去了内侍省后头的文书房。

    文书房在一处小院里,墙边长着几株老竹。入秋后,竹叶有些发黄,风一吹,沙沙响得像旧纸翻动。

    陈礼正在誊录旧档。

    听见门外小内侍低声道“三皇子到”,他手中笔尖一停,墨便在纸上洇开了一点。

    他起身行礼,“臣见过三皇子。”

    李翊没有叫他起来,只将袖中一页薄纸放到案上。

    纸上是他誊下来的旧录残页。

    “三皇子李翊,宋氏所出。宋氏暴疾,皇子暂养江氏宮中。”

    后头几行,被淡淡墨色圈过。

    陈礼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李翊道:“我查了三份旧录。一份写宋氏暴疾,一份写宋氏病故,还有一份只写我迁养江氏宮中,不写她怎么死。”

    陈礼伏着,没有说话。

    “我又查了那一夜的内侍省值宿册。”李翊看着他,“宋氏死前一夜,你在她宫里。”

    屋外竹叶輕响。

    李翊问:“她是不是病死的?”

    许久,陈礼道:“不是。”

    李翊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早已猜到,可亲耳听见,终究不同。

    “谁杀的?”

    陈礼额头伏得更低,“是臣。”

    屋里靜得厉害。

    李翊看着他,像忽然不认识这个人。

    “为什么?”

    陈礼没有答。

    李翊低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