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100-11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100-110(第10/30页)

若有人故意不修河道呢?”

    御史台的人下意识抬头。

    李翊却还盯着那图,像只是顺着想下去,“若河一直坏着,旧码头便一直能收钱。河冲了田,也不是冲他们自己的田。”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了一下,“是不是?”

    太极殿里没人说话。

    陶丹识看着他,眼神慢慢深了。

    李频见也在看他。

    十岁的孩子,说不出什么真正老辣的话。可他已经开始会顺着账册往后想,开始知道“水”和“钱”是连在一起的。

    这不是沈从言能教出来的东西。

    陶丹识缓缓道:“殿下说得不错。”

    李翊抬头,“真的?”

    “真的。”

    李翊眼睛亮了一点。

    那一点亮意落在陶丹识眼里,像火星落进深井。

    很多年前,他在薛似云脸上,也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时她还不是贵妃,只是个被改名换姓、硬生生从教坊里逃出来的小姑娘。她站在陶府廊下,问他:“你说,我以后会不会死在宫里?”

    那时他没有答。

    如今很多年过去,他却忽然在李翊脸上,看见了同样的眼睛。

    太极殿的议事一直持续到申时。

    李翊坐得背都僵了,却始终没有乱动。他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御史台、户部、中书省,那些朝臣的目光偶尔会轻轻落到他身上。

    像在看一个孩子,又不像只是在看一个孩子。

    散朝时,李频见先起身。

    朝臣行礼退下,陶丹识也准备退出去,李频见却忽然开口:“陶卿留下。”

    殿门慢慢合上。

    李翊还坐在小案后,手边放着那张河道图。

    李频见看了他一眼,“今日坐得住,还挺像回事。”

    李翊忙起身,“儿臣不敢乱动。”

    “朕没说你不敢。”李频见走下玉阶,“朕是说,你忍得住。”

    李翊不知这算不算夸,便没有接话。

    李频见转头看向陶丹识,“今日教得如何?”

    陶丹识拱手,“三皇子聪慧。”

    李频见笑了一声,“你们都爱这样夸他。”

    陶丹识抬起头,看见皇帝站在太极殿高处,目光落在李翊身上,很深,也很远。

    那不像一个父亲在看儿子。

    更像一个皇帝,在看未来——

    作者有话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我狂狂狂写,你们默默默看吗……

    说真的,我还有点紧张

    第104章

    天德十七年的雪, 下到年关都没停。

    太液池封了冰,宫道上的积雪扫了又壓,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发哑。到了腊月二十三, 太極殿忽然传诏——改元。

    新年号定为“佑和”。

    诏书送进六宫时,宫人们先是愣了愣, 随后才想起来跪下谢恩。天德这个年号用了太久,久到许多人提起从前的事,都要从天德几年来算:先皇后和大皇子是在天德年间去的, 江家、董家是在天德年间倒的, 敬妃是在天德年间幽禁的,陶太傅也是在天德年间闭的眼。如今忽然改元,像有人把一卷写满旧事的册子合上,另铺了一张新纸。

    除夕前后,宫里忙得厉害。

    尚衣局连夜换宫牌,尚仪局重修祭礼册页, 尚寝局往各宫送新历。群玉殿的宫牌换得最早, 忍冬捧着新制年历进来时,外头雪粒还贴着她肩头, 她一面让小宫女替她掸雪, 一面壓低声音道:“娘娘,是真的改了。”

    薛似雲坐在窗邊,手里拿着一卷尚书房送来的课录。

    那是李翊近几个月的功课。

    上头不止记了尚书房的经义、骑射与策论,还有太極殿旁听的日期。哪一日听了河道,哪一日抄了中书旧议,哪一日陶丹識留他看盐课旧簿,甚至李翊在殿上问过什么话,都有人一笔一笔写下来。

    这些东西, 从前是不该送进后宫的。

    如今却顺理成章地送进了群玉殿。

    忍冬把年历搁在案上,悄悄看了一眼。最后一页有陶丹識的批语,字迹清瘦,收笔極緊:“三皇子敏于听,慎于言。然近来越能自问,不可只拘章句。”

    薛似雲把那一页看了许久。

    灯影落在她眼下,衬得那一点倦色很浅。她这些年仍旧好看,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明亮,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快了。许多事到了她手里,像落进温水,不响,却慢慢沉下去。

    “伴读的名单送来了?”她问。

    忍冬忙从旁邊取来一册名帖,“尚书房拟了六人,说等改元后随三皇子一道入读。”

    薛似雲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谁家子弟年纪相当,谁父兄在禦史台,谁与杜家有姻亲,谁虽出身不显却读书稳当,她都不快不慢地看过去。翻到第三张时,她的指尖停了停。

    忍冬认得那张帖子,小声道:“娘娘,这是兵部沈家的孩子。沈家近来同杜家走得近。”

    薛似雲没有立刻答。

    窗外雪扑在窗纸上,細細一层,像有人拿手心轻轻覆住了窗。

    她把那张帖子抽出来,折好,壓到案邊,“那就不放在李翊身邊。”

    薛似云又翻了两页,将另一个禦史台给事的幼子也抽了出来,“这个也不要。嘴太快,家里又爱递话。”

    “尚书房那边若问起来……”

    “就说三皇子近来策论重,不宜伴读太杂。换两个性情静些的。”

    忍冬应下,转身去收帖子时,心里却微微发緊。她发现,贵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只是在看后宫的人了。

    贵妃开始看前朝了。

    看谁能靠近李翊,谁不能靠近;谁说话轻浮,谁背后牵着旁人的手;谁今日只是伴读,来日却可能成为什么人的口舌。

    这些事,她做得極安静。

    安静到旁人未必能立刻察觉。

    腊月二十八,六宫赴兴庆宫听岁末戲。

    雪停了一日,宫道上的冰却更滑。宫人们提前铺了毡,灯火一路从长阶点到殿门口。

    姚采女自然不在,西掖偏院那边像早被人忘了。三公主李欣养在郑婕妤身边,小姑娘已经三岁,穿一身小红袄,被郑婕妤牵着,走一步便要回头看一眼。

    李衡也来了。

    九岁的孩子,眉眼越来越沉静。杜心如替他穿得并不出挑,只一身浅蓝小袍,腰间压着一枚温玉。旁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多半坐不住,他却安安静静坐在德妃身侧,手边放着一册书,听戲听得不大认真,倒把书页翻了两回。

    三公主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去奶声奶气叫了声:“四哥哥。”

    李衡放下书,把桌上的糖糕推过去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