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80-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80-90(第6/25页)

    她走到殿门口时,敬妃又道:“杜充容。”

    杜心如停步回身。

    董秋和看着她,声音不高,“薛似云今日能替三皇子退本宫的旧砚,来日也能替三皇子退旁人的路。你养着四皇子,总不能一辈子只求平安。”

    杜心如静了片刻,“臣妾知道。”

    董秋和笑了,“你知道便好。”

    杜心如没有再说,轉身出了瑶光殿。

    廊下风雨扑面而来,宫女替她撑伞。她站在阶前,看着雨水从伞沿滴落,眼底那点温顺才慢慢淡下去。

    身边大宫女绿鱼低声道:“娘娘,敬妃娘娘这是要拿三皇子做文章了?”

    杜心如轻声道:“她不是今日才想。”

    “那咱们……”

    杜心如拢了拢披风,“四皇子午后要睡,别误了乳食。”

    绿鱼不敢再问,扶着她往雨中走去。

    走到宫道轉角处,杜心如忽然停下。

    远处群玉殿方向被雨雾遮着,只隐约看得见一点宫檐。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把贤妃旧年留下的那几封家书找出来。”

    绿鱼心头一跳,“娘娘要做什么?”

    杜心如收回目光,“不做什么。旧东西放得久了,总要拿出来晒一晒。”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雨打在伞面上,声响密了些。

    瑶光殿里,敬妃仍坐在炉边。

    素蕊侍立在旁,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董秋和才道:“讓人去给父亲递句话。”

    董秋和闭了闭眼。

    李敦。

    这个名字多年不提,一提起来,心口仍像被什么东西咬住。

    陶淑华死了。

    陶家还在。

    皇帝也还在。

    现在还多了一个薛似云。

    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

    董秋和睁开眼,望着炉火里那一点暗红,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既然都活着,那便谁也别说自己干净-

    户部值房里。

    案上摊着河西旧账,纸页已经翻得起毛。旁边另放着几份禦史台旧回文,都是后来从库房里调出来的正本,墨色端整,印押齐全,干净得叫人厌烦。

    太干净了。

    干净到每一年亏空都能找到缘由,每一处缺额都能归到地方小吏,每一道回文都写得像禦史台早已尽责,只有户部、陶家、河西地方层层失察。

    陶丹识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主事站在案前,听见这声笑,心里有些发毛。

    “陶大人?”

    陶丹识抬眼,“前年董承任巡查河西的回文,只有这些?”

    主事忙道:“回大人,禦史台送来的正本都在此处了。”

    “正本。”陶丹识将笔搁下。

    主事不知哪里说错了,额上起了一层细汗。

    陶丹识翻开其中一份回文,指尖点在落款处,“这份回文写得太顺。河西冬粮缺额,盐税转补,沿线仓储亏空,三件事在这上头分得清清楚楚,像是早知道后来会有人查。”

    主事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副本。”

    主事一愣。

    陶丹识道:“御史台送中书的副本,户部留档的抄本,河西地方衙门自存的回文底稿。正本太干净,先不要看了。”

    主事迟疑道:“可这些旧档,未必还找得到。”

    陶丹识看向他。

    主事立刻低头,“下官这就去查。”

    “还有,”陶丹识道,“董承任前年去河西,随行书记是谁?”

    主事想了想,“似乎有一位姓周的书记,后来调去了都水监。”

    陶丹识道:“找他。”

    主事脸色微变,“大人,周书记如今虽不在御史台,可到底是董大夫旧人,未必肯说。”

    “他不必说。”陶丹识重新拿起笔,“他只要还留着当年抄错的那一页纸,就够了。”

    主事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陶丹识低头,看着案上那些整齐的字。窗外雨声密密落下,檐边水珠连成线,像从天上垂下来的旧账。

    他也听闻宫里转出来的一句闲谈。

    敬妃给三皇子送大皇子旧砚,贵妃未收,只说孩子的字,还是写在干净纸上好。

    旧物不能接。

    旧案不能说。

    大皇子的砚不能进群玉殿,陶淑华換子的事也不能被拿来做明面上的刀。

    他们都知道。

    薛似云知道,皇帝知道,他也知道。

    知道不难,难的是在知道之后还要把话咽回去。

    董秋和不是換子的主谋。她是被夺了孩子的人。可如今她把大皇子的旧砚送到李翊面前,便已经不是只在哭自己的旧痛。

    她要把另一个孩子也拖到旧物上。

    薛似云不接,是对的。

    陶丹识垂眼,慢慢翻过一页账册。

    既然不能从大皇子的旧砚下手,那就从御史台的旧纸下手。

    旧纸未必干净。

    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小吏捧着新的折抄进来,低声道:“大人,董大夫今日又上折了。”

    陶丹识伸手接过。

    折抄上写着,陶氏旧账未清,陶丹识既涉河西旧案,不宜继续留京对勘,理当下狱候审,以免串通旧部,毁损账册。

    陶丹识看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董承任急了。

    一个人若真的干净,不必这样急着将别人锁进牢里。

    小吏小心道:“陛下留中了。”

    陶丹识将折抄放到案上。

    留中。

    皇帝不讓董承任立刻赢,也不让他陶丹识立刻脱身。像一根线,两头都拽在手里,谁要往前走,都要先看皇帝肯不肯松指。

    陶丹识想起许多年前,薛似云还未入宫时,曾在陶府书房里翻过他的账册。

    那时她看不懂,只嫌纸上密密麻麻,叫人心烦。

    他说:“账上写的,都是实数。”

    她那时笑道:“人都能骗人,账怎么不会?”

    他当时只当她胡说。

    如今想来,倒是她看得更准。

    陶丹识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他将这张纸折好,交给身边小吏,“送给赵主事。叫他今日就去查。”

    小吏应声退下。

    陶丹识坐在案前,望着那堆干净得过分的正本,许久没有动。

    雨水沿着窗棂滑下来,在纸上投出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