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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 50-60(第10/14页)
起身,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周遭那些几乎要将她刺穿的视线,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恭谨:
“回山长,学生在家期间,未敢有一日懈怠功课,每日皆按书院旧例温书习字。”
岑文均微微颔首,双手负于身后,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便与众人一同作论,也让老夫看看,离院这些时日,你的功课是进是退。”
“是。”林景如应声坐下,心头微松。
山长睿智,岂会看不穿施明远这等浅薄的伎俩?
然而,岑文均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应,显然未能让施明远“满意”,他岂肯就此罢休?
只见施明远再次“霍”地站起,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不得不言的“忠直”模样,朗声道:
“山长!此事……学生本不愿多言,但‘信’乃人立身之本!林景如她公然欺瞒于您,休学是假,实则借着由头去了知府衙门当差!衙门事多,怎会有时间‘每日温书’?欺瞒这等行径,将师长威严置于何地?将书院规矩置于何地?她近些时日在外的所作所为,想必山长亦有耳闻,学生实在不解,山长为何还要如此回护于她?莫非连欺瞒师长,也可等闲视之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便是那捍卫书院清誉的正义之士。
第58章 被她蛊惑
话音未落, 一旁的贺孚眼皮便是一跳,瞥向施明远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未料到这蠢货竟如此沉不住气,敢这般公然叫板山长!
他心中冷笑:山长是何等人物?耳目聪敏, 洞察秋毫。恐怕只有施明远这等蠢材才会以为,林景如能瞒过山长行事。
看方才二人对话间那股平淡如水的默契, 此事山长怕是早已知晓,甚至……其中未必没有山长的默许乃至推动。
贺孚所料不差。
岑文均听完施明远这番慷慨陈词, 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将深沉的目光缓缓落在施明远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如千斤重担,压得讲堂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所有学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施明远被这沉默注视得头皮发麻,方才那股虚张的声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冷汗倏地从鬓角渗出, 沿着脸颊滑落。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在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慌忙再次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学、学生方才……胡言乱语,实非有意冒犯山长!还、还望山长宽宏大量, 原谅学生失言之过!”
岑文均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在那片令人心悸的寂静中, 缓缓开口,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何错之有?”
他缓步踱至施明远身侧, 声音听似平淡,熟知他脾性的人却知晓,这轻描淡写之下压着雷霆。
“你所言, 不无道理。”他目光越过重重书案,落向静立一旁的林景如,“只是,休学乃老夫准的,衙门差事她也早来禀过。莫非……”
他略一停顿,苍老却锐利的眼转向施明远:“凡事皆需与你报备不成?”
施明远额角顿时沁出冷汗。
而林景如垂眸不语。山长此言看似质问对方,仿佛也在点她——那“女子营生市集”的筹划,终究是她暗中进行,未曾明面禀告。
为人学子,此举确有几分欺瞒。
“罢了,景如,你此番作为,确难令所有人信服。既如此,为免旁人议论老夫偏私,你可愿上前,当众挥毫,将你的策论写就,传示堂内同窗一观?”
此举实为公开展示才学、以正视听。
林景如心领神会,当即躬身一礼,取了笔墨纸砚,从容行至前方师长案前站定。
见林景如在前面属于师长的书案前站定,这才又将视线收回,落在施明远身上:“如果你心中仍旧不服,亦可与她一样,当场写了策论供大家一观。”
“山长!”施明远急道,“她文章素来出色,学生所长不在此,并非不服其文采!学生质疑的,是她近来所为那些有违纲常之事!今日她敢行此离经叛道之举,他日若登庙堂,岂非要搅乱朝纲?山长难道要坐视您最得意的学生误入歧途?”
“歧途?”岑文均那双古井般的眼眸倏然锁定他,声音沉缓却重若千钧,“若你指她整饬盛兴街之举是‘歧途’、造福一方是‘歧途’,那老夫确无更多可教你。你不如收拾行装,归家去吧。”
满堂皆惊。
此言已是极重的训诫与驱逐之兆。莫说寒门学子,便是世家子弟,也绝难承受被麓山书院逐出的后果,那将是一生难以洗刷的耻辱。
施明远面色骤白,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欲认错。
“且慢。”岑文均却抬手止住他正欲说出口的话语,目光扫过堂下所有或明或暗关注此事的学子,稳步走回讲台前方。
“今日既然继才提及盛兴街之事,而有人心存芥蒂,老夫便趁此机会,与诸位说几句肺腑之言。”
他顿了一顿,苍老而锐利的视线掠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在座诸位,皆饱读诗书,将来入仕为官,不过是时机迟早之事。若尔等对盛兴街新政心存疑虑,此刻便可畅所欲言,今日这堂课,便改为‘论女子营生’之辩。景如——”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林景如,神色稍缓:“你可敢应战?”
林景如迎上岑文均的目光。
老人鬓角已染霜华,胡须微颤,眉宇间惯常的严肃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再望向台下——轻蔑、鄙夷、忧虑,目光各异,如芒在背。
她微微一笑,转回岑文均处,眼中光芒愈发坚定:“学生敢作敢当,愿借书院讲堂,与诸位窗友,好好‘论一论’这新政得失!”
岑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那便以此为题,诸位尽可抒怀,彼此驳难!”
“学生先行请教!”施明远即刻发难,矛头直指林景如,“自古阴阳调和,男主外女主内,男耕女织,乃天经地义!你这‘女子市集’一出,打破千年规制,扰乱了多少家庭伦常?你可曾顾及?!”
他目光灼灼,似要在林景如身上烧出个窟窿。
相比他的激愤,林景如立于人前,沉静如深潭之水。
“古法礼教,自有其可取之处,”她先予承认,见施明远神色稍松,随即话锋一转,“然,传承千年,便必定是对的吗?”
不待对方反驳,她继续道:“西晋八王之乱时,襄阳被困,十三岁的荀灌娘主动请缨,突围求援。试问,女子只能藏于男子身后?若无荀灌娘,城破家亡便在眼前。女子之智勇,遇机缘时,从不逊于男子。”
“此乃战时特例,不足为凭!”施明远冷哼,“如今四海升平,何须女子逞强?”
“施兄所言极是,天下太平,确无需女子阵前效命。”林景如从容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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