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370-3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370-380(第7/18页)

  临行前,虽然早习惯了宋母的哭啼牵挂,但两人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老泪纵横。

    也是第一次,他们意识到原本事事挡在他们身前,如山般沉默的父亲,不知何时早已霜横两鬓。

    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弓健,白发渐星星。[1]

    父亲老了。

    宋长宴、宋怀真也是满眼心酸。

    两人朝父母亲下跪郑重一礼,良久,起身随白栖枝一干人等纵马而去。

    白栖枝不善马术。

    虽然在梦境中,她这番身骨被练得也稍有几分三脚猫功夫,但纵马,却是一次都未曾尝试。

    马匹不足。

    荆良平、宋怀真共乘一马;宋长宴、白栖枝共乘一马;萧鹤川之前帮忙开牢锁被吓得胆战心惊,如今身上再无半分力气,白栖枝便让一位影卫与他共乘。

    一路上,萧鹤川都在骂骂咧咧地说白栖枝就是个蛋!

    蛋就蛋吧,白栖枝认命地想。

    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宋长宴,问:“宋哥哥,你会策马吗?”

    “会的。”宋长宴急忙道,“怎么了,枝枝姑娘,可有什么不适?”

    “不。”白栖枝咧嘴憨憨一笑,“是我不会策马耶……”

    *

    “混账!”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摔得粉碎。

    “废物!全是废物!”

    孔怀山的幕僚赵同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袍袖带翻了案上的砚台,墨汁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尚方宝剑!丹书铁券!影烛司!”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白栖枝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蔺成荫也是个废物!近百亲兵,拦不住一个丫头!他还有脸活着回来?!”

    “赵兄,稍安勿躁。”另一名幕僚周文柏坐在下首,面色也不好看,却还算镇定,“蔺成荫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影烛司的人就站在他身后,他那一剑要是真落下去——”

    “落下去又怎样?!”赵同甫猛地转身,“她白栖枝算什么东西?一个灭门余孽,一个逃犯,一个——”

    “一个持有丹书铁券的灭门余孽。”周文柏淡淡地接了一句。

    赵同甫的声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压竹枝的簌簌声,能听见炭盆里银丝炭细微的噼啪爆响,能听见两人自己的心跳声——一个急促慌乱,一个勉强镇定。

    丹书铁券。

    这四个字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大昭立国百余年,丹书铁券总共赐出不过三块。一块随着开国功臣葬进了坟墓,一块在二十年前那场宫廷政变中不知所踪,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在白栖枝手里。

    竟是陛下御笔,宗人府金册存档,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赵同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勉强压下心头那股邪火,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端起茶盏想喝口茶,却发现茶盏早就被他摔碎了。他盯着手里那只剩个盏托的碎片,忽然觉得荒唐得很。

    “那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宋家被劫走了,蔺成荫那个废物指望不上,影烛司盯着,丹书铁券压着、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算了?”

    周文柏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盘算什么。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文柏?”赵同甫皱眉。

    周文柏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赵兄,”他轻声说,“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大人还没说话呢。”

    赵同甫一愣。

    他这才发现,从他们开始吵到现在,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孔怀山。

    他坐在书房最里面的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背靠着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手边搁着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澄澈,一丝波澜也无。方才赵同甫摔茶盏、掀砚台、吵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刻,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串佛珠。一颗,一颗,一颗,缓缓捻过指尖。那佛珠是上好的伽南香,油润光洁,不知被他捻了多少年,每一颗都包着一层温润的浆色。

    赵同甫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周文柏也垂下眼。

    书房里只剩下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和炭盆里偶尔爆起的火星。

    过了很久。

    久到赵同甫以为孔怀山不会开口了,久到炭盆里的银丝炭又添了一轮,久到窗外的雪光从明变暗,孔怀山终于抬起头:“赵同甫。”

    他的脸上没有怒色,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深不见底,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官在。”赵同甫几乎是弹起来的,躬身站好,大气不敢出。

    “宋家的事,不必再提了。”

    赵同甫一愣:“可是——”

    孔怀山没有再看他。他垂下眼,继续捻那串佛珠,一颗,一颗,一颗。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细微的、规律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如今这般信任她,连影烛司都派出来了……也好。”

    他的手指在某一颗佛珠上停住。

    “这些年,咱们布的局够多了。辽人那边,兵马已经备好,粮草也已经齐备。荆斡皆那条商路,这些年送出去的金银,足够辽人打三场仗。”

    “原本还想着,再等等。等她把那本假账呈上去,等朝堂上闹起来,等陛下把那些替罪羊杀干净——咱们再动手。”

    “可如今看来,倒是不必再等了。”

    孔怀山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赵同甫和周文柏同时打了个寒噤。

    “一切,可以开始了……”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终不会叫愚民,永堕苦海——

    作者有话说:【1】化用辛弃疾的《水调歌头·舟次扬州和人韵》: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血污,风雨佛狸愁。

    第375章 折断

    白栖枝几人回去时, 已是月上枝头。

    被宋长宴搀扶着下马,白栖枝只觉得他掌心烧得慌。

    男人大多身体阳刚,身上无一处不是热腾腾的, 尤其是在马上揽着他腰身时,那透过单薄囚衣所透出的体温,灼得人心慌。

    饶是白栖枝再怎么,说到底也是个女儿家,与异性这样近距离接触, 难免有些羞赧。

    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