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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210-220(第5/15页)
最后一口药汤几乎是被呛进嗓子眼的,棕黄色的汤药往鼻腔里涌,那味道贯穿整个鼻腔口腔,白栖枝甚至能感觉它快要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咳咳咳咳,呕——咳咳。进。咳咳咳咳。”
沈忘尘被推进来时白栖枝还在偏头朝臂弯里咳嗽着。
只是一场月事,害得她团乎乎的小脸泛着惨白,额头鬓角上出了细密的汗,有碎发黏在脸颊上,倒显得她面色越发苍白如纸,仿佛一个指头就能将她戳破。
白栖枝也不知自己和沈忘尘是不是天生的冤家,不然为什么每次他想要为她遮风避雨的时候都会就给她带来一场更大的风雨?
现在也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
听着木轮碾地由远及近,白栖枝赶紧趁这光景理了理自己衣着打扮,待沈忘尘到她面前时,她除了嗓间略有微咳外,已看不出有多么狼狈。
况且那一碗汤药——虽然汤药是苦苦的,但是流到肚子里却会让小腹暖暖的。
白栖枝很是受用,转过身后,脸色也不复方才那样惨白。
昔日他坐榻上,总会示意白栖枝上来坐,如今她在榻上,却总觉得的这样客套会不会太伤他了?
也顾不得客套。
白栖枝放下药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还在喉咙里翻滚,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间的咳意和翻涌的恶心感,抬眼看向被芍药推至榻前的沈忘尘。
那人就坐在轮椅上,冬日愈发寒冷,他的身体也不容小觑。
此刻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姜枣甜香的茶汤。
明明一张薄唇还在含笑,但柳叶细眉却微微蹙起,一双总是雾蒙蒙的桃花眼此刻也更是清晰地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心疼与责备。
对着这双眼睛,莫名地,白栖枝有些心虚,下意识错开眼,却让自己的气场落了下风。
好像她是个刚犯了错就被家中长辈抓包的孩子,除了放轻呼吸、心虚地轻咳气喘之外,就什么也不会做。
“枝枝。”
第214章 醉春
沈忘尘这话一出口, 白栖枝绷紧的心弦便松了一分。
他这人向来如此,遇事先论事,后论错。既然肯这样问, 便是给了她开口解释的机会,暂时不会揪着她私自行动的错处不放。
还能周旋,还有余地。
那就再活一会儿。
白栖枝打心底松了口气,定了定神,迎上沈忘尘的目光, 正色道:“方才我离开醉春楼时,说他在府中时看管茶侍极为严格, 几乎不让那些茶侍出府, 就连出席宴茶会都是叫府内男仆陪同,而不让她们同行。像他这样的爱茶之人,出席茶宴会却不带一名茶侍,反用不通茶性的男仆?此举实在是太过蹊跷,谁都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想,醉春楼三教九流混杂, 消息应当最为灵通, 我打算这几日再去探探,看看还能不能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她说话时,沈忘尘一直细细听着,直到她将想法尽数说完,才担忧蹙眉, 轻声问道:“可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你的清白怎么办?”
“清白?我哪里还有那种东西?”白栖枝满不在乎,“现在淮安的巷子里都传开了,一共五种说法, 你想听哪个?”
沈忘尘不语。
白栖枝兀自掰着指头数道:“第一种,说我与你在府中苟合;第二种,说我早就和你与林听澜在府中享同欢之乐:第三种,说我与白胜宁在府中行不伦之事;第四种,说我不守妇道与李延有不耻之事;第五种,说我不喜男子有磨镜之好,别说香玉坊的那几位,就连小福蝶我也没放过。”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至极时是真的会笑。
白栖枝没忍住,从嗓子眼儿里“哈”了一声。
她说:“如今无论是我的清白还是白胜宁的清白都早就不值一提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事到底是个什么事儿,怎么弄、怎么办?*荆家连着孔怀山,倘若你我猜的不错,荆家真利用阴元雪魄牟取暴利,那他们的钱去哪儿了?荆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孔怀山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这事儿说小可小,可若往大了说,就便千斤顶也顶不住。自古朝廷动荡,帑藏空竭,哪次最先抄的的不是商贾的家?况且!”
声音戛然而止。
况且后头是比荆良平研制阴元雪魄更加不得实的揣测,说出来,也未必能有人信。
她鲜有如此失态。
待反应过来后,白栖枝才记起沈忘尘和这事儿没半点儿关系,却要无端受她怒火。
试问她眼下又与从前的林听澜有何两样?
“抱歉。”白栖枝勉强咽下心头一口气,软和了语气,“是我胡言乱语,还请不要记得。”
沈忘尘自然不会怪她。
有些事事出有因,更何况她又不是在凶他,只是将事情摆明了讲开,虽然语气急了些,却处处在理,他自然没有生气的道理。
沈忘尘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上,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你看重此事。醉春楼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确是不假。你想去查,我不会拦你。只是枝枝,你身子当真撑得住么?”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停驻在她的小腹位置,又迅速回望她这一双杏眼,声音放得更轻。
“你身子还未好全,这日疼得连药都咽不下。那地方本就腌臜气重,若再奔波劳碌,忧思过甚,你疾……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白栖枝愕然。
她还以为沈忘尘是来教训她乱吃药的,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在实打实的关切她。
白栖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不然光凭沈忘尘这幅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可能早就被月事给痛死了,如今看见的不过是一场幻觉,不然这人怎么一下子这么关心她?
一定是自己疼迷糊产生幻觉了。
白栖枝下意识看向沈忘尘手中那碗姜枣茶。
因方才两人争执,此刻它已经有些凉了,被拢在沈忘尘干瘪苍白的手上,那手一看就冷得很,血管模糊不清,在白瓷碗的映照下显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握力微弱,几乎是将将能扶住汤碗不倾倒。
再往上一看,他也像是倦极,消瘦干枯的躯体几乎是强撑着陷在那具硕大的金丝楠木轮椅之中,虽然身上裹着厚重异常的狐裘,可他的脸还是被风打的惨白一片,唯独眼尾鼻尖透露着一点红,显然是在外头被冻得厉害了。
他这样,反倒让白栖枝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是不是今日自己冷落了他,才会让他起心动念,不顾外头寒风跑来这儿给她送这姜枣茶来。
毕竟在这府中,他能说上话的也只有她这一人了,顶多再加个小福蝶,但小福蝶也不爱同他讲话,常常敷衍一两句就跑,更显他一人孤寂异常。
白栖枝头痛的要命。
月事里本来就痛得烦躁,方才在醉春楼里她又见了那样的光景,荆良平的事儿还未落定,茶楼那边也需要人打理,若是沈忘尘此时受了风寒又高烧一场,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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