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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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曹晚书见他抄写罢,坐在窗前对着庭院发怔,心知他这是心病难除。

    曹晚书上前去,说:“官人,闷在屋里也不是个法儿。今日天色尚可,不如随我回娘家走走?我母亲前日还遣人来问,说官人身子可大安了?”

    安亭蕴本不愿走动,但想到自己此番“养病”,总需有个交代,躲着不见反惹猜疑。便点点头:“也好,是该去给岳父岳母请个安了。”

    当下吩咐备了轿马。

    安亭蕴依旧穿着家常的交领长衫,曹晚书则精心妆扮了,头上珠翠,身上锦绣。夫妻二人乘一顶暖轿,带着几个体面仆妇丫鬟,一路往鲁国公府行去。

    门子见是姑爷姑奶奶回府,慌忙开了大门,一路小跑进去通禀。

    未几,便见管家满面堆笑,躬着身子迎出来:“五姑爷、五姑奶奶回来了。国公爷和夫人、姨娘都在花厅里候着呢。”

    穿廊过院,来到花厅。曹望早已起身相迎。他虽顶着国公爷的头衔,但不过是个富贵闲人,手中并无实权,全仗着祖上荫庇和宫中一点老亲的情面。

    因此对这手握重权、圣眷正浓的女婿安亭蕴,是既巴结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惧惮。

    一见安亭蕴进来,忙不迭上前几步,口中连声道:“哎呀,贤婿可算来了。身子可大好了?快快,里面坐。”

    安亭蕴拱手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劳岳父挂念,已无大碍了。”

    曹望身后,宋氏也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笑道:“别站着了,快坐吧。”

    旁边侍立着柳姨娘,她见礼后便殷勤地亲自捧了茶来,先奉给曹望和宋氏,又捧给安亭蕴,笑吟吟道:“姑爷可是为国事操劳太过?如今养着,可得好好进补才是。”

    安亭蕴略略欠身道了谢,接过茶盏,与她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坐下了。

    一时寒暄毕,叙了些闲话。

    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布置席面。不消片刻,一张大圆桌上便摆满了肴馔。水晶鹅、糟鲥鱼、炖得稀烂的驼蹄羹、酥脆的炸骨朵、并各色时新果品、细巧点心,林林总总,香气扑鼻。

    众人按长幼尊卑入了座。曹望坐了主位,宋氏在左,安亭蕴在右,曹晚书挨着母亲,柳姨娘则在下首相陪,小心布着菜。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曹望吃得红光满面,几杯黄汤下肚,那点对女婿的惧惮也消减了几分,话头便多了起来。

    他觑着安亭蕴的脸色,夹了一箸鹅肉到他面前的小碟里,带着几分关切,几分试探,终于问出了憋了几天的话:“贤婿啊…”

    曹望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这两日听得些风声,说贤婿你在朝中告了假?好端端的,怎地停职了?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

    他紧紧盯着安亭蕴,又问:“我看着贤婿气色是略差些,可也不至于要停职静养吧?莫不是遇着什么难处了?若真有事,贤婿可莫要瞒着家里。咱们是至亲骨肉,国公府总还有些体面,或能替你周旋一二?”

    席间霎时静了下来。宋氏也停了箸,担忧地看着女婿,柳姨娘也一双妙目滴溜溜在安亭蕴脸上转。

    安亭蕴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起眼,迎上曹望探究的目光,脸上缓缓浮起一丝苦笑,轻轻咳了一声,才慢悠悠开口:“外间传言,多是捕风捉影,岳丈大人不必尽信。实则是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原以为是小恙,未曾想竟勾起了旧年的心气郁结之症。”

    他放下酒杯,接着说:“太医诊过脉,说是忧思过重,耗损心脉,需得静心安养,万不可再劳神案牍,否则恐成大患。官家体恤,这才允了小婿告假三月,专心调养。”

    第169章 安侍郎轿内诉衷情

    他拿起酒壶, 亲自给曹望斟了一杯:“岳父放心,并非什么大事,更非遭了难处。待身子骨养利索了, 自然还要回去为官家效力的。”

    曹望听了,细细咂摸女婿这番话。见安亭蕴神态虽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 言语条理分明, 不似遭了大祸的模样,心头一块大石登时落了地。

    他脸上那点忧虑瞬间被笑容取代, 连声道:“原来如此。唉, 贤婿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 累坏了身子骨,该养,是该好好养着。”

    宋氏也松了口气,拍着晚书的手道:“既是身子亏虚, 晚书,你可要仔细伺候着, 饮食起居万万马虎不得。库房里还有两支上好的老山参, 回头带回去给姑爷补补。”

    柳姨娘也忙凑趣笑道:“正是呢,姑爷吉人天相, 安心静养, 定然很快就能大安。”

    席上气氛复又热闹起来, 曹望放下心事, 越发开怀畅饮。

    酒酣耳热之际,曹望思及女儿自那场小产祸事之后,恐难再有身孕。他这国公府空有架子, 实权全赖这女婿撑着。

    若女婿膝下无子,将来香火断绝,权势旁落,这泼天富贵岂不成了无根之萍?

    想到此处,曹望趁着几分酒意,脸上堆起一团慈父笑容,清了清嗓子,对安亭蕴道:“我还有一事,思量多日,今日正好你在此,便与你商议商议。”

    安亭蕴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岳父请讲。”

    曹望搓了搓手,目光在曹晚书脸上飞快掠过,随即又热切地看向安亭蕴:“晚书这孩子,自打那场事后,身子骨受了些亏欠,我与你岳母日夜悬心。你们夫妻情深,自是好的。可这子嗣传承,乃人伦大道,亦是血脉延续,门楣光大的根本。贤婿正值春秋鼎盛,身居高位,岂能后继无人?将来…叫外人看着,也不像样不是?”

    他话音刚落,曹晚书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安亭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心微蹙,心底有些不悦。

    曹望浑然不觉,只当是女婿脸皮薄,越发来了劲头,拍手唤道:“来呀!”

    管家得了吩咐,闻声立刻躬身退下。不过片刻,只听得环佩叮当,香风细细,侧门珠帘一掀,鱼贯走进来十几个妙龄女子。

    个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簇新的各色绫罗衫裙,梳着时兴发髻,插戴着新鲜花朵或小巧珠翠。

    有粉面桃腮、杏眼含春的,有身段窈窕、弱柳扶风的,亦有气质清冷、别具韵致的,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都是曹望命人在青楼里精挑细选来的。

    曹望哈哈一笑,指着那一排女子,对安亭蕴道:“贤婿请看,这些都是我着人精心挑选的,身家清白,模样、性情都是拔尖儿的,琴棋书画也略通些。贤婿如今身子需要静养,身边也需要伺候的人。你只管挑,挑三五个模样合眼缘的带回去。一则伺候你汤药起居,二则也好为安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晚书是主母,自有她的体面,这些丫头进了门,也全凭她管教约束。贤婿,你看如何?”

    “父亲!”曹晚书再也忍不住,声音又尖又利地叫了一声,她万没想到老爹竟在阖家宴席上,当着她的面,做出这等事来,这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安亭蕴的脸色已彻底寒了下来,并未看那些女子一眼,目光冰冷地般射向曹望,周身带着凛冽威压。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声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曹望心头一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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