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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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赐婚是儿戏么!”

    骂着骂着,她越发恼怒:“赶明儿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索性一顿乱棒打死了那祸害,也落得个心里清净!”

    冯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母亲快别说了,事到如今,儿子心里也后悔得什么似的。母亲一向是菩萨心肠,怎的也学起父亲那般喊打喊杀起来?春娘好歹为冯家添丁,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母亲却要乱棒打死她,真真是教儿子寒透了心。”

    朱夫人听了,长叹一口气,摆手道:“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益。这事先瞒着你老子和你媳妇罢,你让那春娘也把嘴闭严实了,万不可声张出去。”

    想了想,又嘱咐道:“在你媳妇跟前也装得像些,别露了马脚,且忍着你那浪荡性子。赶明儿我挑几个懂事的丫头送你屋里,至于什么春娘、蕙香、丰艳这些,都少去些。一看就是些专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尤其是那个春娘,原是在窑子里被商人玩剩下的,更是有手段,保不齐她肚子里那个,是不是你的种还两说着呢!”

    “哎呀行了行了!”冯准听得不耐烦,一摆手,摔门而去了。

    自那日冯准与朱夫人慌慌张张出了一趟门,归来之后,冯准那张惯常带笑的脸上,便再不见半分笑意。

    在书房里勉强料理了几件文书,连晚膳也未曾好生用,便一甩袖子,往春娘房里钻去了,显见得今夜又要宿在那处。

    曹晚书看在眼里,心下好生纳闷。

    这冯大爷在外的名号,她可是早有所闻。什么“风流阵里急先锋”、“胭脂队中骁将”,行事最是孟浪不羁。

    可自打自己这新娘子过了门,除了头一日他本是猴急急要入洞房,却被春娘的事打断之后,从那春娘屋里出来,便似换了个人一般,躲她就像是躲瘟神。

    曹晚书初时还暗暗盘算,想着如何推拒那床笫之事。

    毕竟冯准这厮,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病,谁知道?

    没成想竟是自家多虑了,那急先锋倒先偃旗息鼓起来。当真是奇哉怪也。

    这日,冯准房里的两个得宠妾室,蕙香与丰艳,觑着空儿来上房寻曹晚书说话解闷。

    丰艳生得白净,性子也刚直些,坐下没说几句,便先开了口:“夫人是新来的,不知这府里的根底。那春娘,说起来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可惜她老子后来犯了事,家产抄没,她便被她那黑了心肝的舅爷,几两银子卖进了见不得人的去处,做了千人骑万人跨的粉头营生。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妖法,或是枕席上有什么过人手段,把咱们大爷迷得七荤八素,巴巴儿地花了大价钱赎出来,在府外头金屋藏娇养着。”

    蕙香生得伶俐,嘴皮子更是利索,丰艳话音刚落,她便抢过话头,撇着嘴道:“可不是么!那小娼妇手段了得,不多时就揣上了大爷的种。仗着肚皮有功,整日价在大爷耳边吹枕头风,撺掇着要进府来做主子。

    大爷也是个糊涂油蒙了心的,真个去跟老爷太太张口。老爷一听,气得什么似的,扬言要请家法打死这不肖子。奈何大爷那性子,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父子俩针尖对麦芒,硬是顶着门风,把那骚狐狸精抬进了门。”

    说着,又啐了一口:“那时节夫人还未曾过门呢,您是不晓得。这春娘一进府,眼珠子恨不得生在脑门顶上,拿腔拿调,真把自己当成了正经奶奶。

    稍有不顺心,动辄打骂下人,过后又在大爷跟前哭得泪人一般,装那受尽委屈的小可怜儿。大爷偏就吃这一套,被她三言两语便哄得团团转。太太气得要发作,大爷却挺身护着,说什么‘她本是大家小姐出身,骨子里带些傲性也是有的’。

    呸!他这一护不打紧,倒纵得那小蹄子越发张狂起来,穿金戴银,吃穿用度,样样都要压别人一头。有事没事便来寻我和丰艳的晦气,指桑骂槐的,真真恨得人牙根痒痒!”

    曹晚书听了,心下暗暗思忖:那夜冯准在春娘房中,不知灌了些什么迷魂汤,才让这浪荡子转了性。看来这冯府后院,水深得很。

    丰艳皱着眉,忧心忡忡道:“夫人可千万要提防着些。她如今仗着肚里有货,又是大爷心尖尖上的肉,万一…我是说万一,她那肚子有个三长两短,赖到咱们头上,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蕙香连连点头,接口道:“正是这话!她那肚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赶在大爷迎娶夫人的好日子里闹腾起来,这里头若说没鬼,鬼都不信!定是那小蹄子使的好手段,专要在大爷新婚夜搅风搅雨,离间夫人和大爷的情分呢。”

    曹晚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本就不喜冯准的浪荡,如今他心有所属,倒也算清净。

    可转念一想,自己后半生终究要在这冯家过活,做一对至亲至疏的夫妻也就罢了,奈何这冯准姬妾成群,日后只怕多生事端。

    这门亲事,本就是迫于无奈。看来,得早早为自己谋划条后路才是正经。

    想到这里,曹晚书面上浮起一丝浅笑,温言道:“两位妹妹说了这半日,想来也口渴了。”说着便转头吩咐贴身丫鬟,“冷元子,去把我从娘家带来的那匣子北苑贡茶取来,好好冲几盏与两位妹妹润润喉。”

    丰艳一听“北苑贡茶”四个字,眼睛登时亮了。

    这可是御前贡茶里的尖儿货,素有“贡茶之尊”的名头,等闲达官显贵也难得一见。这位新进门的夫人竟舍得用这等金贵物事来招待她们,这份体面,着实让她心头一热。

    一旁的蕙香却另有一番计较,觑着曹晚书那张温婉平静的脸,暗自撇嘴:这位夫人,瞧着是个面团性子,听我们说了这许多内宅阴私,连个响屁也不放。是当真懵懂,还是城府太深?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冷元子端着托盘上来,将三盏热气氤氲的香茶轻轻奉上。

    曹晚书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恍惚听人说,这院子里还有位妹妹,叫绛莺的,怎的从未见过?”

    蕙香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语带讥讽道:“她呀,是个闷在壳里的王八。整日价就知道躲在自己那方小天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府里天塌下来也与她不相干,只把这儿当作她的安乐窝了。连给夫人晨昏定省、奉茶请安的本分都懒得尽,活脱脱一个缩头乌龟!”

    曹晚书听了,只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接话。

    她心里暗暗记下,这蕙香心思活络,口齿伶俐,惯会察言观色、顺风使舵,倒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今日这一番“推心置腹”,冯准后宅里几位妹妹的脾性,她算是摸清了几分门道。

    第35章 东厢献媚趁虚欢

    转眼已是三日回门之期。

    天刚蒙蒙亮, 曹晚书便起身梳妆。果子捧来新制的绛红褙子,说是头回回门,须得鲜亮些。

    冯准也起了个大早, 换了身新袍子,腰间系着曹家陪嫁的那块羊脂玉佩,在镜前照了又照, 自觉风流倜傥, 十分得意。

    夫妻二人虽私下无话,可出了房门, 便都不约而同换上一副和睦模样。

    果子跟在身后瞧着, 心里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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