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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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向庾玄度赔了个笑,挑起担子匆匆走了。

    庾玄度立在官道上,看着那老少二人的背影融入北去的流民队伍,久久未动。

    仆从小心翼翼上前:“使君?”

    “走吧。”

    第68章 风起太原(八)

    建康等来了北岸的消息。

    消息抵达台城那日,正逢元会大朝之后第一场朝议。

    崇德殿外的丹墀上还残留着前夜祭祀洒下的椒酒痕迹,满殿朱紫,正为开春南境几个郡县的赋税争执不休。

    驿骑的马蹄声踏破御道积雪,直抵宫门。

    “河北急报——!”

    内侍尖细的嗓音撕裂了殿中假寐的平静。

    王珣接过帛书,只扫了一眼,面色便如殿外残雪般苍白。

    辅政亲王从御榻上倾身:“如何?”

    王珣张了张嘴,“庾……庾玄度一行,于洛口登岸后三日,于荥阳境内遭遇流寇。随从三仆皆……皆遇害。庾玄度……”

    他顿住,喉结上下滚动。

    “如何?!”

    亲王的声音陡然拔高。

    “尸身落入黄河,至今未寻获。”

    满殿死寂。

    御史中丞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尖锐得刺耳:“赵贼!必是赵贼所为!此獠狼子野心,弑杀名士,天理难容!”

    “证据呢?”

    “还需证据?!”御史中丞须发戟张,“庾玄度此去洛阳,为的是朝廷大义,为的是天下苍生!赵贼畏其正气,惧其公论,故遣刺客中途截杀——此事昭然若揭,何须证据!”

    殿中哗然。

    这死无对证的事,要是给寒士定罪量刑也就罢了,对面会理会吗?一句诬陷反而成了逼反的借口。

    有人捧他的臭脚,痛斥赵缜残暴不仁。

    有脑子的两眼一抹黑,晋的朝廷是非常离谱,这些人可不是实干之才,那是身份一个比一个高贵,脑子一个比一个秀逗。

    玩政治玩成这样,去任何一个时代都活不过片头,偏偏这些人在晋可以与国同休。

    过于智障,他们甚至不想辩驳。

    王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起那日洛阳庭中,赵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对江左的轻蔑。

    好像是很难让人不轻蔑,这种递刀子的话都说得出来。

    对一个忠贞不二的人污蔑造反,可以用律法处决。

    对一个野心勃勃想造反,还有实力造反的人,他们还想火上浇油?

    “够了。”

    司徒王逊缓缓起身,满殿的嘈杂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流。

    他良久无言。

    庾玄度是他举荐的。

    是他亲手将他推进了这趟有去无回的北渡。

    为这事庾家与王家已然决裂。

    “司徒……”

    幼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惶然。

    王逊没有回头。

    “报信之人,现在何处?”

    “在……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那驿骑膝盖一着地便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小的……小的奉命传递急报,不敢有误。荥阳县令已遣人沿河搜寻,至今……至今未有消息。随从尸身就地收敛,只是庾使君他……”

    “你且说,”王逊缓缓道,“荥阳当地,可有任何证据指向赵军?”

    驿骑一愣,茫然摇头:“没有。县衙查验,说是流寇所为。那几日黄河冰凌初融,确有几股流民过境,乱得很……”

    “流寇?”御史中丞冷笑一声,“北地乃是赵缜治下,岂容流寇猖獗至此?分明是他——”

    “够了。”

    王逊打断他,让御史中丞生生咽回了后半句话。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苍老的背影上。

    王逊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中众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色,久到辅政亲王忍不住要开口询问——

    “庾玄度北渡,是奉朝廷之命,是赴社稷之难。”

    王逊顿了顿,目光从殿中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如今他生死不明。活,是朝廷的功臣。死,是朝廷的忠臣。”

    “此事查无可查,也不必再查。”

    满殿哗然。

    “司徒何出此言?!”辅政亲王霍然站起,“庾玄度乃朝廷命官,奉旨出使,中途遇害,朝廷岂能坐视不理——”

    “理?”

    王逊看着他,“殿下要如何理?发兵问罪?谁领兵?谁渡河?谁与赵缜正面交锋?”

    亲王张口结舌。

    王逊继续道,“檄文发往何处?江北诸镇,谁会响应?江南士民,谁会为一位生死不明的使臣,倾家纾难?”

    殿中鸦雀无声。

    “庾玄度去洛阳,为的是让赵缜背上戕害故友的骂名。如今他生死不明——”

    王逊顿了顿,“无论是不是赵缜下的手,这骂名,他都背定了。江南士林、天下清议,从此提起赵缜,必提庾玄度。提起庾玄度,必疑赵缜。这就够了。”

    “够了?”辅政亲王的声音陡然尖利,“一条人命,司徒就换来一句够了?”

    分明是他王家不肯出兵,不肯担责!

    王逊看着他,“殿下,这便是朝堂。”

    亲王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王逊不再看他,转向殿中众人:“庾玄度之事,朝廷必有哀荣。着礼部议恤,追赠三品,赐谥忠愍。其家眷,厚加抚恤。”

    顿了顿,又道:“至于赵缜——”

    “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诏书再拟,择日再发。”

    “司徒!”御史中丞几乎跳起来,“此人悖逆至此,朝廷还要加封?!”

    王逊看他一眼,目光里透出讥诮:“加封是朝廷的事,受不受是他的事。他受,朝廷多一个名义上的藩臣。他不受,天下人便看清了他不臣之心。”

    “一封诏书而已,不费一钱一粮,有何不可?”

    御史中丞哑然。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无人再言。

    朝议散时,已是黄昏。

    冬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将台城的宫阙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王珣立在殿外廊下,望着雨幕出神。

    “道辅。”

    王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珣转身行礼:“司徒。”

    他们走在无人地,王逊才缓缓说,“关中饥馑,前些年朝廷难以自保,如今苻毅赶走了匈奴,救天下之将倾,朝廷理应给予封赏,给予钱粮以稳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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