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60-70(第21/32页)

    谢云归替他斟了杯热酒。

    “主公今日之言,恐不日便将传遍天下。”

    赵缜接过酒盏,指尖温热。

    “那就让它传。”

    “我没空与南边再纠缠,开春雪化之时,我要西进长安。那里的百姓,等一个真正的王师,等得太久了。”

    ······

    建康的雪,黏稠,阴湿,落在乌衣巷的瓦檐上,便化作一滩若有若无的湿痕,渗进那些描金绘彩的梁柱深处。

    台城的宫阙在冬雨里显得灰蒙蒙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崇德殿内,炭火烧得极旺,驱不散满殿的寒意。

    “……狼子野心!悖逆狂徒!”

    御史中丞须发戟张,气得笏板都拿不稳,声音尖利得刺耳:“赵缜一介边鄙武夫,沐朝廷恩泽,方有尺寸之功!不思图报,竟敢口出狂言,辱及先帝,谤讪朝廷!此等不臣,天理难容!当发檄天下,共讨之!”

    “发檄?”尚书令冷笑一声,他是老成持重之人,此刻也面沉如水,“发往何处?江北诸镇,或畏赵缜兵锋,或暗通款曲。江南兵甲,久不习战,渡江击之,无异以卵击石!”

    “难道就任由此獠猖狂?!”辅政亲王坐于御榻之侧,脸色铁青,此刻只觉得脸上被赵缜那番话刮得火辣辣地疼。“朝廷颜面何存?正朔威严何在?!”

    殿中一时嘈杂,有主战的,有主抚的,有提议联络关中苻氏、草原鲜卑共击赵缜的,更有提议索性加封赵缜为王,虚与委蛇的。

    争吵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混着窗外淅沥的雨声,显得格外无力。

    王珣垂手立在殿柱阴影里,面无表情。

    那日洛阳庭中的风雪,赵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那柄被随手丢弃在雪中的白玉麈尾,夜夜入梦。

    殿上诸公的愤怒,半是真怒赵缜跋扈,半是惊惧——

    惊惧那北地的刀兵与生机,惊惧那不臣二字背后,真正在血火中重生的,彻底不受他们掌控的北方。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司徒王逊,缓缓睁开眼。

    他是太原王氏的族长,历经三朝,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虽已年迈,一言既出,满殿渐渐静了下来。

    “骂,骂不倒赵缜。打,眼下也不到时候。”

    王逊声音顿了顿,“此人出身寒微,早年因其貌……颇受鄙薄。彼时在洛下,庾家、崔家、我王家子弟,乃至诸多清流,对其多有折辱。此事,诸公心知肚明。”

    殿中不少人的脸色微妙起来。

    赵缜当年以容貌闻名,却又因出身被排斥于清流之外,是建康高门圈子里一桩谈资与笑柄。

    如今这笑柄成了北地枭雄,反手一记耳光抽回来,火辣生疼。

    “此人心中,必有积怨。”

    王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对朝廷、对江左高门的恨意,恐怕比对胡虏更甚。寻常劝降,无用。加官进爵,徒增其笑。”

    “那依司徒之见?”

    辅政亲王倾身问道。

    王逊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殿角一人。

    那人身着素色深衣,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在满殿朱紫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直沉默地听着,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郁结。

    “玄度。”

    庾玄度抬起头,眸光平静,起身行礼:“司徒。”

    “你与赵缜,是知己之交,昔日洛下,并称双璧。”

    王逊的声音敲在每个人心上,“后来时局动荡,你南渡归来,他滞留北地,音书断绝。然旧谊犹在。”

    庾玄度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他与赵缜,何止是知己之交。少年时同游伊洛,诗文唱和,抵足而眠,曾指山河为誓,约以匡扶天下。

    北地乱起,庾氏举族南迁,他不得不走。赵缜留在遍地烽烟的北地,一别经年,再见已是云泥——

    不,诸公想让他们成为生死仇雠。

    “朝廷欲遣使,再入洛阳。”

    王逊缓缓道,“这次,非为宣诏,只为陈情。陈说胡汉大义,百姓倒悬之苦,天下思安之切。赵缜若尚有半分旧日情怀,半分济世之心,便该迷途知返,与朝廷共扶晋室。若他执迷不悟……”

    王逊顿了顿,苍老的目光变得锐利:“玄度,你便当着洛阳军民之面,痛陈其罪,责其负义,问其可对得起昔日同窗之谊,可对得起天下苍生之望!”

    “将他那不臣的面皮,亲手撕下来,让北地军民看看,他们拥戴的,是个怎样忘恩负义、心胸狭隘的宵小之徒!”

    殿中一片吸气声。

    让庾玄度去,是利用旧情,更是利用背叛。

    成了,或许能动摇赵缜根基,或至少让他投鼠忌器。

    败了,庾玄度便成了赵缜刻薄寡恩、戕害故友的活证据,足以让他在北地士人心中,永远背上凉薄的骂名。

    杀人,还要诛心。

    庾玄度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

    殿外冬雨敲打着窗棂,一声声,像砸在他心口。

    他想起很多年前,洛阳的桃花开得正好,赵缜折下一枝,笑着递给他,说:“庾郎,他日若得志,必使四海清平,你我终老林泉。”

    后来,桃花谢了,洛阳烧了,四海未曾清平,林泉只在梦中。

    “庾卿,”御座上的年轻天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与刻意做出的威严,“社稷危难,卿家世受国恩,又……又与赵缜有旧。此事,非卿不可。”

    所有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沉重得令人窒息。

    庾玄度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点波澜已平复成一片深寂的寒潭。

    他整了整衣冠,向着御座,深深一揖。

    “臣领命。”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数日后,庾玄度的船离开了建康码头。

    没有鸾铃仪仗,只有一叶扁舟,两三个仆从。

    他独立船头,望着烟雨迷蒙的江面,对岸的景物模糊不清。

    此去洛阳,不是宣慰,是赴一场早已注定的诀别。

    他要亲手,去为那个他曾视若瑰宝,如今却必须与之割席的人,钉上一根不义的棺钉。

    江北的风,比江南冷硬得多,带着黄河泥沙与烽烟的气息。

    庾玄度裹紧了衣衫,望向北方阴沉的天际。

    他已被陛下所弃,被诸公所弃,被庾家所弃。

    他想起来那时明昭拒绝他,那个聪明的孩子,可是料到了今日?

    庾玄度北渡的消息,撞进洛阳城。

    探子跪在堂下,声音压得低:“……已过谯郡,轻车简从,只三仆一车。沿途未与任何郡县交接,直奔洛阳而来。预计三日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