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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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只是为了道贺吧。”

    拓跋真笑容不减,击掌三声。

    屏风后转出两个胡奴,抬上一口檀木箱。

    箱盖揭开,里头竟是一整箱雪白的漠北貂皮,毛尖泛着银光,在烛火下如水波流动。

    “一点心意,贺监事高升。”

    拓跋真压低声,“监事是聪明人。昭宁城日新月异,可草原上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可汗的意思,生意要做,交情也要交。监事在将军面前说得上话,日后行个方便,真某必有厚报。”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推过来。

    花木兰打开,里头竟是十枚金饼,铸成马蹄形,正是拓跋部贵胄私用的马蹄金。

    “这是定金。”拓跋真声音更低,“监事只需行个方便——琉璃坊的次品、残品,照常价三成卖与我。过关时睁只眼闭只眼,至于监事那份,每月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花木兰盯着那锦囊,笑了。

    她将锦囊推回去,又自怀中取出一物,搁在貂皮上。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镜背烧着昭宁城楼图样,镜面澄澈如水,将拓跋真惊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真管事可知,这面镜子,在昭宁城卖多少钱?”

    拓跋真一怔。

    “一两银。”花木兰指尖点了点镜面,“寻常百姓攒两个月,也买得起。可若运到漠北,卖与贵胄女眷,值十两金。”

    她抬起眼,目光如这镜面一般清亮,“昭宁城的规矩,琉璃镜只许在城中售卖,出关即违律。真管事想买,可以在城里开铺子,照章纳税,明码标价。至于次品残品……”

    她拿起那面镜子,对着烛火照了照。

    “昭宁城没有次品。”

    她是个较真的性子,“凡出我工坊的,件件是精品。残了裂了,宁可砸了回炉,也绝不让它流出城外,坏了昭宁匠造的名声。”

    拓跋真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

    “拓跋真在城中购宅三处,铺面五间,皆以重金购得。所售皮货、马具,价低三成,似有意挤垮其他胡商。另其手下频与城西铁匠、木工往来,许以重利,探问工坊技艺。”

    宋臣坐在下首,慢悠悠剥着橘子:“来者不善啊。”

    “让他挖。”

    明昭合上密报,眼中毫无波澜,“冶铁坊的夹钢法,织坊的提花机,琉璃坊的吹塑术,我既敢公开招商,就不怕人学。只是……”

    她笑了笑:“这些技艺,离了昭宁城的焦炭、离了并州运来的石英砂、离了工曹署匠师三日一调的配方,他学去几分?又能用几分?”

    “可若他真撬动了匠户,人心浮动,总非善事。”

    明昭现在富了,可以升职加薪,“所以,该给甜头了。传令:自下月起,所有官合工坊匠户,月钱增三成。手艺精湛、改良技法者,额外分红。若有外人许以重利,诱其叛逃——”

    “举报者,赏其家产半数。叛逃者,天下通缉。”

    窗外秋风飒飒,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

    昭宁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如星河。

    她觉得拓跋部完全必要这么弯弯绕绕,她又不是不允许他们入场玩,他们在这倒买倒卖,还想挖她的墙角。

    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她有耐心,拓跋部迟早还是会归心的。

    他们是汉化最深的胡人,他们本来就是汉朝郡县的一部分,分裂不了多久。

    也就是这个冬天,她父传来消息,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已经尽入手中了。

    氐族逃往草原,苻毅伤刚好,打回去对上赵氏有点难,他当机立断,直接带着人马打关中,雍凉,这时羯人与匈奴战得你死我活,他带人直接平推。

    把关中汉中巴蜀雍凉占了。

    赵缜此时也尽得了氐族的地盘,需要消化,他也没有那么多人手,而且氐族占的地方还是好治的,这边至少人口还是有的。

    匈奴折腾的地方真的太惨了,那么凋敝的地方,苻毅短时间是回不了血的。

    北边势力一分为二,天下皆惊。

    尤其是南边,他们面面相觑,对面那赵缜好像真的要把北方打下来了?

    啊,他们想起来了,他还是晋臣呢!

    第67章 风起太原(七)

    当大雪落在洛阳残破的城墙时,建康的使臣渡过了黄河。

    车是蒲轮安车,轼前悬着五时副车鸾铃,朱轮轧过官道上尚未化尽的冻泥,声响沉闷。

    使臣王珣,乌衣子弟,着进贤冠,绛纱袍,手中一柄白玉麈尾——

    他从车窗望出去。

    邙山南麓,伊洛之间,昔日宫阙的台基野草离离,太学堂的断柱上栖着寒鸦。

    唯有天津桥头新设了卡哨,戍卒玄甲红缨,矛尖映着雪光,森然肃杀。

    桥那头,铜驼大街已被粗略清理,两侧搭起连绵的军帐,炊烟与锻铁的炉烟绞在一处,将灰白的天色熏出几分暖昧的昏黄。

    “这便是赵镇北的中军?”

    王珣低声问车前导引的并州军校尉。

    南边还心心念念镇北公呢。

    那校尉按着刀,目不斜视:“将军驻跸洛阳,是为收拢流民,重修武库。使君请看——”

    他马鞭虚指远处一片正在夯土的工地,“那是新设的匠营,开春便要铸犁、造船。”

    王珣不再言语,捻着麈尾的玉柄。

    临行前,兄长在乌衣巷王府为他饯行,醉中拉着他的手叹:“道辅此去,非为宣威,实为观风。若赵缜有卫霍之志,便许他以三公之位,锁之以礼法纲常。若……”

    他没说下去,只将杯中残酒洒入秦淮河。

    王珣真的到了北地,只想苦笑,若什么若,他们要有这能耐,缩在南边做什么?

    不过江,是不想吗?

    安车在昔日的司空府前停下。

    府门新漆了黑漆,兽环却还是旧物,叩上去有喑哑的回响。

    门开处,不见欢迎的仪仗,只有两列玄甲亲兵按刀而立,目光如冷铁般。

    王珣整了整冠缨,捧起那卷以金泥封缄的诏书,迈过高槛。

    庭中积雪扫净,露出前朝铺就的地砖,缝隙里沁着苔痕。正堂未设屏风,一眼可见尽头——

    胡床之上,那人斜倚凭几,一身素色宽袍,未束冠,仅以玉簪绾发。

    堂内光线昏晦,窗外雪光映着他侧脸,鼻梁挺拔如刻,下颌线条利落,极俊美的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卷洛阳旧竹简,正垂眸看着,听见脚步声,也未抬眼。

    这便是赵缜。

    王珣呼吸微微一滞。

    对面根本没有任何接旨的想法,他赵氏一个寒门子,对上他王氏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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