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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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狐狸面具女人嘀咕着,“这血量,看起来也不是蚊子的啊……你真不需要帮忙吗?”

    蛇脸面具女人摇头。

    她不说话,手慢慢垂落下来。

    鲜红的血痕淌进她掌心沟壑,填入皮肤。

    狐狸面具女人给她留了张纸离开了。

    她拿着纸,擦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回望了一眼人影交错的宴会厅,没有留恋地踏出去。

    刚出宴会厅,就有两个同她一道出来的人再次和她擦肩而过——

    一个戴黑猫面具,一个戴白兔面具。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小心瞥她好几眼,却也没和她对视,很快便走出她的视野。

    她原本下意识地朝这两个人走了两步,想打声招呼。

    结果却发现这两人视若无睹地经过她,嘴里还在聊着关于《爱神》的事。

    于是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她戴了流苏与头发纠缠不清的蛇面具,涂自己不会涂的口红颜色,连卷发变成直发,伪装声线,穿不像是自己会穿的衣服……

    所以于闻风和郝望尘匆匆忙忙地路过她,却都没能认出来她。

    但祈随安认出来了。从一开始就。

    她敢断定-

    回到春天号顶层,童羡初摘了面具,抹掉口红,换了衣服,恰巧这时叶心芳的电话打过来,问她航行状况。

    她答了几句,听了几句。

    接着,又很突然地问,“她的耳朵为什么会流血?”

    “谁?”叶心芳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由来的话根本没有主语。

    但稍停一会后,叶心芳还是十分客观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耳朵流血有很多种原因,中耳炎,增生,掏耳朵过度,爆炸震裂伤……”

    “很多种,哦,对了,鉴于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你,那么还有一种不能忽略的可能是,咬伤。”

    “如果是四百多天前咬的,那现在还会流血吗?”童羡初知道自己问出这种问题很愚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这听起来的确不太符合常理。”叶心芳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才有可能?”

    “如果咬得重,而当时的创口没有护理好,导致感染,产生疤痕增生,再次发炎的话,就有可能。”

    某种意义上,叶心芳的确是个专业的医生,面对她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都能给出她全面的解答。

    “没有这种可能。”

    童羡初否定得非常快。

    就算她当时咬得再重又怎么样?

    祈随安自己就是个医生,哪怕只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没有学过医学知识,又怎么会护理不好一个被人咬出来的创口?

    更何况,当时她咬得多重,自己心里都清楚,怎么会严重到伤口感染,现在还能淌出血来?

    “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

    叶心芳在那边问,许久没有听到童羡初回答,于是又主动提出,

    “你咬的还是谁咬的?不过老院皮肤科有个医生对瘢痕治疗很有经验,回来之后要替这位耳朵受伤的女士在我们医院挂个号吗?”

    “再说吧。”童羡初说,接着就想挂电话,但又想起一件事,报了几个药名过去,掌心贴着手机背面,被烫得有些湿滑,“这是治什么的?”

    “都是些安神类的药物。”叶心芳说,“处方药,一般人都用来治失眠。”

    只是失眠?

    童羡初松了口气,汗凉下来,仿佛变成冷水浸透她的皮肤,她静了几秒,再出声的时候发现自己喉咙仍旧干涩,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吃药的地步?”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让祈随安都心甘情愿去吃药的地步?-

    回到舱房——

    祈随安发现自己耳朵上的血已经干了,而那道总是在雨天发痒,并且在湿热天气里容易发炎以至于流出血来的瘢痕,已经没有再淌出新的血迹。

    只是刚换上的衬衫衣领又沾上了血。

    她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都没流过血,偏偏就是现在,怎么偏偏就在童羡初面前流了血?

    接着,她又冲了个澡,洗干净自己耳朵上手上的血,洗干净衣服,没有去把瘢痕包上,而是就这么躺到了床上。

    今天已经吃过一次安眠药。

    犹豫间她没有再吃,而是平躺着,强逼自己进入睡眠。

    意料之中,她没有进入睡眠,即便身处船舱,海平面摇晃,还有些晕船,但也只是晕晕沉沉的,没办法彻底入睡。

    模模糊糊间。

    再睁开眼,能感觉到船还在海平面航行,但整个船舱周围已经静了下来,陷入一种静谧的黑沉氛围。

    原来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她都没能睡着。

    有些心烦。

    瞥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安眠药,她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原本只是想出来吹吹海风,让脑子好受些,却莫名地,脚步拐到了船头甲板上。

    出来之前她没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不过大概夜已深,走过几条廊道,上到甲板,一路,她都没碰到什么人,各个舱房的灯光也都已经熄灭。

    只有最顶上两层灯火通明,因为那都不是住房,是功能性房间,为深夜无处可去的人们提供光亮。

    她没去这些房间。

    只是走到船头,靠着栏杆吹风,本来想抽支烟,但鬼使神差地,她走到甲板上的某个位置坐下,这里能看到被破开的海,是她之前放置叶美玲骨灰罐的位置。

    当然现在叶美玲的骨灰罐不可能仍然还被在这里,也不至于在春天号上。

    只是自从登上春天号。

    祈随安能想起的,关于一年前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吹了好一会风,祈随安打算回去了,从甲板上撑坐起来,走另一条离她舱房更近的廊道,没拐过弯,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一道女声飘过来——

    有人在唱歌。

    不是那种言词清晰地,顺着一首歌从头到尾地唱下去。而是一种很随意的哼唱,顶楼甲板上没有舱房,但女人声音还是很小,吐字断断续续,嗓音听上去像是在酒精里摇晃。

    没有伴奏,只有海浪翻涌,但依稀可以听得出是哪首歌,是哪句歌词。

    “我仿似跟你热恋过。”[1]

    祈随安停住步子,顺着声音去望,就在那空荡荡的廊道上瞥见个人影——

    穿黑裙,光脚,抱着膝盖,一只手拎着啤酒瓶,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被浸在海面夜色中,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周边放置着很多空荡荡的啤酒瓶。

    怎么会一个人喝这么多酒?怎么会在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甲板上来唱歌?

    童羡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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