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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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不知道是在透过她看着谁,有一秒钟变得多温和,多不像童羡初,跟她说——

    你不是说过吗?爱神无处不在。

    那一天,郝莫及最后来接郝望尘,电话里说是她自己,结果一大家子人都从医院赶来了,她的小侄女儿刚出生,生在大年初一,全世界都在真心为她欢庆鼓舞。

    一家人白天在医院守着像天使降临的小侄女儿,晚上就到了剧院,热热闹闹地捧着鲜花和祝福到她面前,跟变魔术似的。

    大年初一,多好的日子,新的生命,新的一年。人和事,都是崭新的。

    郝望尘那时多得意忘形,等和各个家里人都狠狠拥抱过,手里抱着大捧鲜花,再想跟所有人介绍童羡初,回头就发现那位置早就空了。

    连魂儿都不剩。

    再回想到那一幕,回想起叶美玲刚走那一年发生的事情,郝望尘觉得愧疚,也总是替童羡初觉得委屈,有时候她听她姐提起童羡初,好的有,坏的也有,又总会想起那个春节——

    如果那一天,祈随安在的话,在二楼等着她的是不是就有两个人了?

    是不是童羡初就不会一个人默默被她气走掉了?

    像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但童羡初都拦着不让上新闻。

    如今祈随安真坐到她面前了。

    郝望尘突然想把这些委屈全都说给祈随安听。但刚张开嘴,却又立马冷静下来,她姐说得对,很多事情至少都轮不着她来说。

    “很多时候我觉得……”

    郝望尘喝了口葡萄酒,想把那些愤愤不平给压下来,像她姐一直以来要求她做的那样,却还是犯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憋出一句,

    “其实根本没有人在她身边。”

    话不吐不快。

    说完这一句,她下意识去观察祈随安的反应,原本觉得连于闻风都感慨起来,祈随安听了至少也得动容,露出几分心疼、不忍和心酸来。

    但令她失望的是。

    那张白猫半脸面具下,祈随安并没有露出任何可以称得上是以上这些的表情。

    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自己点单的所有食物,明明知道郝望尘和于闻风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脸上,却还是能不露出任何端倪来,一口一口地吃,很规律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直到餐盘都干干净净,才用餐巾擦了擦嘴,抬头望向她们,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电话要打,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留下这句话,就带着葡萄酒的气息,拉开凳子,微微颔首,离开了。

    等侍应生上来收餐盘,于闻风看一眼那光秃秃的餐盘,忍不住嘟囔着,

    “她还真是不浪费。”

    郝望尘看着祈随安隐入人群中的背影,觉得不解极了,“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你要她说什么?”于闻风倒是看得开。

    郝望尘顿时哑口,和于闻风相顾无言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那也至少不该是这样。”

    于闻风叹了口气,戳了戳她,“郝大导演,对你这种人来说呢,爱就是爱,爱迎万难,世间万事在爱面前就都是蝼蚁,天大的困难来了,都只要说一句我爱你就够了。”

    又来了。

    郝望尘沉默,类似的话她早就听祈随安也说过,也知道这两人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谁有剧本,谁握着笔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一句话就能决定结局是好是坏,就能让笔下的人物想通,或者是走歪。

    但到底当初祈随安也没有这么直白,比于闻风客气点,没说出“她这种人”的话来。

    她这种人?她什么人?

    剧本上写的是剧本上写的,但放到现实里要复杂得多,她当然明白这一点,也能理解当时祈随安跟她说的话,但这一年多以来,看着童羡初孤身一人,却也还是想搞清楚,当时短短的几十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让这两个四百多天以前能手牵着手共同奔逃到废弃春天号的人,如今连话都不愿意好好说上一句。

    “爱这种东西呢,是个艺术品,旁人觉得惊艳绝伦,当事人却觉得痛苦。”

    “但你要是把它放在剧本里,永远不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它就是永远都是死的,要想它活呢,就要允许它被不同的人捏成不同的形状。”

    于闻风说起大道理来显得很苦口婆心,甚至还在最后拍了拍她的肩,

    “至少对祈随安来说,弄清楚自己爱不爱,爱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光是要搞清楚爱这一件事,叽里呱啦的,乱七八糟的,反正就是那些爱啊,恨啊,什么的……”

    “就已经是最难最难最难的了。”-

    从餐桌上起身,祈随安直接往宴会厅上走,她知道于闻风和郝望尘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她身上,但她没什么恼意,也不想为这两个人此刻的妄加猜测作出任何解释。

    没必要。

    印象中李清修女不止一次说过,虽然她看起来轻飘飘的,什么都觉得可以,大部分要求都不拒绝。可实际上,那颗心却比谁固执,认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改变。

    可李清修女还说,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让她少受一点伤。

    这是对的吗?

    她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带着晕船药登上这艘船,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舞会现场又离开。

    也许她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

    宴会厅内所有人脚步曼妙,裙摆和皮鞋交错,唯独她脚步匆匆,往外走,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负累,也像是直接要从宴会厅跌跌撞撞地奔逃,像不要命似的,直接跳下这艘船。

    仿佛她此时此刻停下来,就永远走不掉了。

    但没走几步,快要拐出宴会厅,余光中有个正在一边往宴会厅走一边戴面具的女人同她擦肩而过,她只轻描淡写瞥一眼就放过。

    就在快要失之交臂的一瞬间。

    她低头,匆忙加快脚步。

    却没能走几步,因为手腕在下一秒钟就被紧紧拉住——

    她被迫回身,失魂落魄的发丝在脸颊飘扬,飘过脸上包裹紧密的面具。

    脉搏起跳,牢牢落入女人掌心。

    宴会厅灯光游离,视野之内所有脸庞都隐在黑暗中,模糊间她得以看清对方脸上戴着的,是一张蛇脸面具。

    两道视线纠缠,隐在面具之下,是清白,还是不清白?没有人说得清。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

    宴会厅内乐曲演奏完毕,切到新的旋律,这首曲子进场柔和,最高亢的一段也永远最悲壮,如同它的中文译名——

    一步之遥。

    第48章 「蛇脸面具」

    这张蛇脸面具并不可怖。

    鳞片斑斓, 额角长着两个鲜红的小角,两边悠荡流苏,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色彩, 却尤其靡艳, 像蛇信,与女人黑直的头发纠缠不休, 回头那瞬间飞到脸边, 无故生起某种缱绻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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