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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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肚子,从午睡中醒来的昏沉终于被压下去些。

    再转头,就看见有两个戴面具的女人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其中一个大剌剌地搭住她的肩,问她,“你面具呢?”

    于闻风的声音。

    另一个颇带关切,“祈医生你没吃晚饭?”

    郝望尘。

    她们都戴着面具,于闻风的是只黑猫,郝望尘的是只白兔。

    “有些晕船,睡着了没去吃。”祈随安先回答了郝望尘的问题,然后再看她们两个脸上的面具,还有舞会中其他人,似乎每一个都戴有面具。

    她想起来被自己遗漏掉的,一进门就在书桌上放置的那个面具——

    好像是只狐狸。

    “晕船?”郝望尘十分关切,不过她脸上的面具表情并不友好,像那种山海异兽中的彩绘,于是配上关心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那可不太好受,毕竟整个航程还有几天。”

    “没关系。”祈随安声线温和,“吃了晕船药睡了一觉,刚刚又吃了点东西,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郝望尘放下了心,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那我们进去吧?”

    祈随安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脸。

    “拿着!”趁她和郝望尘聊天的间隙,于闻风不知是从哪里又拿来一个面具,递给了祈随安,“先戴上再说。”

    祈随安看一眼于闻风手中拎着的面具,是一只红眼睛的白猫,光面材质,上面还绘有很多靡艳的线条,风格显得有些诡丽。

    不过放眼望去,舞会中面具都是这种风格,看起来像是本地的习俗。

    她接了,却没马上戴,拎在手中,环顾舞会中交错的人影,犹豫自己到底是要进去还是干脆回舱房睡觉。

    “童羡初没来。”于闻风单刀直入。

    祈随安瞥她一眼,戴上面具,“我不是在找她。”

    “行吧。”于闻风撇撇嘴,转而也四处望了望,又跟自己身边的郝望尘去聊,

    “不过上船之后我还真没看到童羡初,本来还想打个招呼来的都没机会,难道她复航春天号结果自己没上船?”

    她们一行三人步入舞会,郝望尘一边走一边跟她们说,

    “童小姐肯定是在船上的,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来舞会。”

    这语气有些太笃定。

    祈随安步子滞了一秒。

    “为什么肯定不会来?”于闻风问得很快。

    “其实你们别看童小姐总是出现在报纸新闻里,看起来很喜欢跟媒体舆论打交道似的,其实她很不喜欢这种活动,也很不喜欢出现在这么多人的视野里。”

    郝望尘在宴会厅角落找了张桌子,念及着祈随安还没吃晚饭,又找来侍应生给她们点了单,等点完了,又对上于闻风面具后很是好奇的眼,叹了口气,才说,

    “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反正这一年多来,我在这边看到像这种活动,童小姐虽然是组织者,但一般是能少参与就少参与的,而且我觉得,一直当主角,也挺累的吧。”

    于闻风“啧”了一声,抿了口侍应生端上来的葡萄酒,“也是。”

    祈随安不说话,没有对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等侍应生把她的餐盘端上来,微微低着睫毛,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其中的马介休球。

    “仔细想想,那还是不要这些身外之物更快活。”于闻风闲聊式地感叹,

    “现在这么多人都喊她童小姐,我前不久还琢磨呢,要真见面了该怎么喊,按以往那样喊声童羡初都不合适,喊童小姐又觉得太生分,所以就算是在她医院工作,她走直升电梯我走职工电梯,这么久也没跟她见过一面。”

    说着,她又喝了口酒,似是回忆起了四百多天以前,那场渺小到仿佛只有在场人目睹过的、震天动地的奔逃,环顾四周光鲜亮丽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便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估计很多人都像我这么想吧。”

    “其实我有时候也这么想。”

    郝望尘接了话,视线却停留在祈随安身上,祈随安却没看她,也没说话。

    于是她又不得不记起那天自己找到童羡初时的场景,以及打电话给祈随安时听到的那些话——停在那里就刚刚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祈随安的想法仍然没有变。

    从那天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能够再次见到祈随安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实际上,这一年多来,她的确是因为郝莫及的关系,跟童羡初接触多一点,也看着那个抱着骨灰罐都要奔逃出来的童羡初,变成如今的“童小姐”。

    就拿祈随安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来说——

    那时《爱神》有场回馈演出,结束后,她深深鞠躬,直到最后一个观众离开,郝莫及说让她稍微等十分钟,来接她回家吃饭。

    灯光一灭,话剧厅里多黑,当时她抬头,原本以为整个厅里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结果,就看见那在二楼孤零零坐着的影子。

    简直要融进黑暗里。

    她揉了揉眼,发现那影子真只有一个后,心里真觉得有点不对,就好像那里本该有两个人。

    但站在舞台中央看不清二楼观众席的脸,她认不清到底是谁,于是噔噔噔跑到二楼去,到二楼后,她慢慢走近,越发觉得恍惚——

    因为有一瞬间她觉得那是祈随安,下意识就开口想打招呼。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秒钟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很显然。

    那是童羡初。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刚从什么会议中结束过来的童羡初,脸上却贴惨白的纱布,光着脚,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后来,直到这一天过去,郝望尘才知道,这个春节,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说童羡初十二岁那年亲手把自己的父母从楼上推了下去。

    做恶事的人最后做了一件善事,被人记住的会是善事。做善事的人被人泼脏水被污蔑做了一件恶事,到头来,被人记住的不会是她的澄清,就会是她做了恶事,连个好像都不愿意去加。

    于是童羡初在除夕的某个慈善公开活动中,被人用矿泉水瓶砸到眼角。

    不严重,眼角挂着点青紫,被劝着去医院处理完,又犯了胃病,再醒来就是第二天,童羡初打电话给司机关了机,才想起来这是春节,司机和其他人都被自己放了假。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可以去。

    恰好医院在剧院附近,于是没游荡多久,她就来到了剧院。

    当时的郝望尘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在同一天发生,她只为自己的话剧顺利演出赶到高兴,愉悦都要溢出来,她让童羡初一块跟她回去过春节。

    她天性乐观,虽说知道童羡初看起来不太对劲,但心里也只觉得,天大的事,到了春节,全家人聚在一块,那也就都能忘了。

    结果童羡初摇头,怎么也不肯跟她回去,黑漆漆的眉眼盯着她看,里头原本多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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