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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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不去坐自己新完成的秋千。

    坐在地上。

    用手晃了晃木板,在朦胧金光里盯着秋千看了一会,掏出手机,给自己不久之前存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那边传来一道普通话不是很标准的女声,上了年纪,

    “喂,是哪位?”

    人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可以想到多少事?这是未解之谜。

    但当下,祈随安的确是想起了很多。

    第一件就是在她买红豆棒冰回来却找不到童羡初那个晚上,她遇到于闻风,被于闻风扯着,在于闻风下班之前,看到了晕倒被人抢救的白姨。

    她不知道白姨对童羡初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眼下情况多混乱,她想至少能让童羡初少操这份心,于是跟着白姨进了急诊室。

    之后联系了白姨的儿子,在白姨的紧急联络人上填上自己的电话,等白姨气喘吁吁地醒过来时,握紧她的手安慰,“童羡初现在一切都好。”

    白姨稍稍放下了心。

    又闭上眼睛,睡了不到十几分钟,稍微好受些,才又用自己那双苍老的手紧紧攥着她,颤着声音,仿佛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叶总真不在了?”

    祈随安沉默。

    而白姨也在她的沉默中终于确信,哀哭半晌,断断续续地说,

    “其实小初这次回来,我特别高兴,因为她身边终于有人了。”

    “小初是个多可怜的孩子,十几岁没了爸爸妈妈,被接到这边来,孤苦伶仃的,和这边这些家人关系都不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以前至少有叶总,虽然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很难说,但我总觉得,至少叶总还在,小初就还有牵挂,不管这牵挂是好是坏,能让她在心里记着就好。但现在叶总不在了,小初可怎么办……”

    说着,白姨抹了一把泪,估计是情绪上来了,气喘得厉害,身体开始发抖,却还是紧紧攥着祈随安的手不放,“叶总在去之前,是不是在看你?”

    一双浑浊的眼盯着她,

    “我知道她在看你,我知道她指着你,她啊,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知道,我看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知道,她就是想让你陪着小初,不要像她那样对小初那么坏,不要让小初之后又变成一个人……”

    直到她儿子赶过来,白姨始终在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些,拽着祈随安的手,仿佛她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不要像其他人对小初那样坏,不要让小初在之后又变成一个人……

    祈随安觉得自己真的在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把这些话听进去。但不知为何,越听,她觉得自己越空,越悲哀,越恐慌。

    做得到吗?

    把她和她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至于吗?

    真到这个地步了吗?

    祈随安发现自己没办法答应白姨。

    就像之后到了春天号,童羡初问她是不是会离开,她在那种情况下仍旧异常冷静,发现自己唯一可以给出的答案就只有那一句——

    每一个人都会离开。

    就像那个当下,当童羡初精疲力竭地对她说,那你现在就走吧。

    换做别人,看见那个蜷缩着、背对着她的童羡初,应该会抛却自己所有固执和坚守,直接抱上去,像发毒誓一般狠绝地说——我不走。

    但对祈随安而言。

    那个瞬间她终于站在了镜子面前,得以看清自己七情六欲,优劣利弊,看清自己那颗空得像窟窿似的心,也突然明确知道——

    这个人迟早会恨上她。

    像恨叶美玲那样恨,像所有恨她的人那般恨。但停在这里,至少可以少恨一点。

    就像她知道自己迟早会爱上她一样。

    这两件事被她看得清晰分明,她从未觉得把自己看清过,但或许这一件事,早从那个雨夜,当她捏着她的腕骨替她点燃那支烟开始,就已经初现端倪。

    可这个迟早到底多早?

    在这个迟早以前还会发生多少痛苦到无以复加的事?

    最终恨会有多恨?爱会有多爱?纠缠不清会让两个人有多累?

    她不知道,也不敢赌。

    相比之下,恨永远比爱简单,与日俱增的翻倍,总有一天,恨会大于爱。

    而她不想这样。

    才三十一天,不至于忘不掉,也不至于非要走到这个结果才甘心。

    从第三十一天到第三十二天之间,她没有睡半分钟,这容易使她误以为这天始终没有过去,她也永远停在这一天。

    她拨通白姨的电话,终于承认自己做不到对其他人而言那么简单的事,对电话里的尚且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的白姨说,

    “白姨,童羡初现在可能是一个人,您能……”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看着那个能将人像鸟儿一样荡到天上去的秋千,很费力地,才把一整句话说完,

    “您能去帮帮她吗?”-

    沈杏是在她往诊所外贴招聘启事时过来的。

    那是她回来的第二天,装好秋千,打完电话,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睡觉,于是又干脆来到诊所这边,做了很多不急着在这一刻做的事。

    直到沈杏从沈醒那里得知她回来的消息,找上门来,茫然地环顾四周,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里,尤其无措地对她说,

    “祈医生,怎么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祈随安贴招聘启事的动作顿了顿,也往里面看了看,果然如此,里头空得像一万只鬼都能钻进去。

    其实这间诊所从来都只有两个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分别。

    不知为何现在会显得空,不知为何沈杏感受比她更深,或许是因为那次观音诞,沈杏也曾看见过,她身边罕见地出现了三个人。

    不过那是一次意外。

    祈随安对沈杏解释了自己无法再替她诊疗的原因,并向她介绍了自己熟识的医生,表示愿意为她的所有损失负责。

    沈杏觉得可惜,但几次三番后终于理解她的用意,到底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只是在临走之前,皱着眉停下来,在门口往里望了很久,就好像故事杀青,一切落幕,而作为这幢房子里最后一个走掉的人,沈杏迟迟不肯离去。

    直到祈随安冲她笑,“贴了招聘启事,很快会有新的护理师过来的。”

    那一天,祈随安想自己在沈杏这个案例上真是表现不合格,不仅借了沈醒的船,最后还让沈杏这个来访者,反过来移情她。

    挺失败的。

    她给自己评价。

    就这么送走了沈杏,后来听说沈醒去上了大学,很久没再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像她过往迎来送往的每个来访者那样。

    她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又该搬走了,像林世姿离开之后那样,但她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搬到哪里去,没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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