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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人爱》 40-45(第7/18页)
。”
童羡初说。
对她而言,不管这个“妈妈”是郁百兰,还是叶美玲,都没什么分别。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怪不怪。
郝律师将蛇箱还给了她,等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盯着里面的蛇,又说,
“我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劝你不怪她,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放弃她留给你的东西。”
“留给我的东西?”童羡初连眼都没抬一下,她觉得郝律师这样说可真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直觉吧。”
郝律师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也有一种可能……”
“叶总这么对嘉欣,这么对你,这么对其他人……不是因为她想过报复,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和任何一个人作对。”
“十九岁那年,她从美国三藩市怀着孕回来被邻居亲戚们看到,那还是上个世纪,于是她被她的亲生母亲狠心骑着三轮车轧过之后,流了很多血,差点丢掉一条命,也差点失去了嘉欣。”
“所以嘉欣六岁那年被绑架失明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样保护她,也许她把你接回来之后是真的把你当女儿,但是又总是会想起嘉欣,不想把安心留给叶家是因为法律规定这一切都属于你,如果她用遗嘱更改,不仅对你不公平,而且其他几家也肯定会因为利益分配而闹起来,把医院弄得乌烟瘴气……”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但也有可能,她看似把一切都弄得天崩地裂,让你们因为她纠缠不清,也只是希望你们都别离开她,都别忘了她。”
还有这么恶劣的人?
做那么多事,逼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只是因为不想让所有人忘了她?离开她?
童羡初觉得这一切都荒诞极了,尤其是发生在叶美玲身上。但不知为何,某种程度上,她又极为厌恶自己在此刻与叶美玲的感同身受。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世上注定要有一个人能理解这种难以理喻的行为目的,那肯定是她。
但叶美玲真的是这样吗?
童羡初懒得去想。
像郝律师、郝望尘这种人,总是能够轻易地设身处地理解人、原谅别人,原谅所有错误发生,也很轻易就能把所有事都当成小事。
她不一样。
“当然我也是猜测。”
临走之前,多看了盯着蛇箱不动的童羡初几眼,郝律师又说,
“毕竟她人已经不在了,其他人要怎么解释、怎么看待这件事,都可以。”
“重要的是还在世的人,能好过一点。”-
郝律师走之后,白姨马上就来了,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空,还联系了她。
让她从跨江大桥那边奔过来,泪眼朦胧地托着童羡初的手,说自己在叶美玲去世那天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之后被儿子接回了老家,连叶美玲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安心医院的VIP病房,空间大得能让一群白大褂来来去去,能让多少个人从童羡初身边来来往往,让她几乎没有能空着的时候。
让她能在白姨断断续续的哭腔中,仔仔细细地回想这几天的遭遇,在白姨苍老的手掌心抚摸下,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是大天光。
童羡初从某位表情凝重的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患了胃病。
看来郝望尘那个说法是错的,胃不是什么情绪器官,它生病了,就是生病了,物理意义上的,损耗和病变。
安心医院的检查比小镇医院更周到,查出来她有慢性胃炎,因为饮食习惯不规律,总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进食,并且大多数时候是甜食。
于是医生开了药,并且让她不要再轻易吃刺激性食物,一次性不要再吃那么多甜食。
她这次在医院住了一周。
白姨看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让她做了全身检查,最后查出来慢性胃炎,激素不稳定,医生让她从现在开始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最好能戒烟戒糖,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特别是在晚上,不要多想,经常不睡觉会让人生很多种严重的病。
然后给她开了很多个瓶瓶罐罐,白姨帮她记在本子上,让她按时服用,每餐一颗蓝色三颗棕色两颗红色,晚上多吃一颗白色。
她把这些药丸往自己身体里吞,所有的药都没有冲剂,她没有办法往里面加糖,但意外的,不觉得苦,不记得这些药吞了多少顿,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糖,没有抽烟,直到从某一天起,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可以戒糖了。
也就是出院那天,蓝巴伦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使命终结。
不知为何,童羡初没感受到太多悲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感淡漠加重,还是因为这个看似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也真的令她明白一个所有人早就明白的道理——
每个人都会离开。
连一条和她同名同姓的蛇,也不例外。
白姨今年五十六,早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还是放不下她,跟她回了春天别院。
那天又是一个血日。
这里是东边,看不到太阳落山,只有余晖像某位神祇的心脏破裂,洒了一地血,她将蓝巴伦埋在了夹竹桃树下。
明明她记得也没有过去多久,就已经过了花开的季节,树上的夹竹桃都谢了,只剩下叶,满眼的绿,再没有红。
郝望尘在她出院不久以后发来短信,邀请她去看《爱神记得抱抱我》。
那出产生在台风夜的戏剧,在风浪褪去之后,被郝望尘攒了个新班底,真成了一出戏,演两个疯子的爱恨情仇。
童羡初也真的去看了,和当初她们在禄星大剧院看到的差不多,改了些细节,多了几个出场人物,半个多小时的剧拉长到一个半小时,多了很多幕,一幕演主角骑着摩托到处奔逃,一幕演主角开着鱼艇亡命天涯,还有一幕演主角撒骨灰……
这出戏演到杀青,和现实相差无几,每个出场人物到最后都有了百无聊赖的结局。
童羡初看完首映,坐着叶美玲生前的车回到春天别院,车上有新雇佣来的司机,别院里有被白姨介绍来的管事,园丁,清洁工,园林设计师,很多人,很多双眼睛,却还是让她觉得空。
那时天已经黑沉沉的,不知道几点,只觉得这些日子天黑得特别快,也亮得特别快,仿佛地球自转速度都加快。
她从叶美玲书房又撕了一张日历下来,拿了一支笔,坐在院子里那棵已经没有花的夹竹桃树下,在日历上,一个一个数字地去回忆,去写。
已经过去很久了,离上次这样做。
无论什么事,做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熟练,十一个数字很快就列在了纸上。
总不至于第一遍就对了吧?
童羡初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也真毫不防备地打了过去,结果,她没听到骂声,没听到陌生的“喂”。
而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如今听上去却突然觉得不知所措,觉得无比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祈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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