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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嗣妃》 24、不治之疾(第2/2页)
会有成团的蚂蚁,随血液流向全身。
有时候,她甚至想划开肌肤,挑破脉管,放了浑身血出来,好将“蚂蚁”通通弄死。
随着季桃初波澜不惊的叙述,过往两人相处的种种,一幕幕浮现在杨严齐脑海。
季桃初那些莫名其妙的退缩,此刻终于得到了最正确的解释。
“你喜欢我,”杨严齐顿觉喜忧参半,心情比决定攻打苏察城时还要复杂,“你喜欢我,所以才会在我们的关系该往前发展时,一次次选择后退,对么?”
“呵,”季桃初无力地短促轻笑:“甚么乱七八糟,何来喜欢,世子太过自恋了些,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麻烦。”
“我这个人,”她低头抱住膝盖,“最讨厌麻烦。”
随着她向前倾身抱住膝盖,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不得不撒开。
季桃初松口气,好似压在心上的拿块石头,也一并被搬开了。
沉默片刻,杨严齐开口,声音低缓,情绪收敛:“我来找你,孟晏松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你离开奉鹿没多久,我见到朱彻了。”
季桃初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听着。
以后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能像今晚这样,和杨严齐单独待在一块,听她耐心十足地说话。
“朱彻说,咱们十九岁时,你曾和梁滑吵过架,闹得很不愉快,起因与我有关。”
哦,那次吵架。
前因后果季桃初记得清清楚楚,开口却是:“不记得了,那时我正病着,跟谁都吵过架。”
梁滑趁朱家二老不在家,收拾了些杨严齐用过的旧东西、以及些小玩意,和朱仲孺一块送到关原侯府。
在摆出许多缺乏使用价值的旧东西后,梁滑拿出最贵重的物品,一只粉晶石手串。
“这是杨颟亲自缴获鞑子的,上面的宝石极其罕见,杨颟送给妞妞,妞妞说这个好看,要我给桃子你送来。”
妞妞是梁滑女儿,名叫朱正心。
季桃初看几眼手串,材质寻常,关原做工,不是啥稀罕物什。
朱家人对朱正心都很好,杨严齐送小表妹东西,出手从来阔绰。
送鞑子手串可能是真,但不会是这个假货。
出于礼貌,季桃初没有揭穿:“那真是多谢妞妞了,我屋里有几根大公主送的墨条,小姨母走时,记得给妞妞和朱彻捎回去用。”
大公主表姐送的墨条挺不错,可惜自己不舞文弄墨,用不着,不如给朱正心,那孩子学习好,能使物尽其用。
至于朱彻,提他一嘴纯属捎带。
得闻此言,梁滑红起眼眶,低声啜泣起来。
“还念个狗屁的书,彻彻这次回来,管我要下半年学费,我说再缓缓,他说,他总是同斋里最后交钱的人,惹得书院老师同窗都看不起他,同我吵了一架,气得我哭,桃子,你说我可怎么办,他这样同我吵架,不是要我去死?”
从小到大,季桃初亲眼看着母亲帮扶小姨母,便有样学样,觉得帮梁滑理所应当,问了钱数,主动道:“不是啥大额,你走时我取了给你就是,切莫叫表弟表妹在念书上为难。”
多年来,梁滑与公婆不和,生活多拮据,一家四口靠侯府接济,来拿钱是家常便饭。
梁滑又哭又笑地央求:“这事你千万别告诉你娘,我怕她骂我,说我搜刮你的钱,毕竟你种田挣钱不容易。也别告诉彻彻,他一个男人,自尊心强,若叫他知道我又向你借钱,他会退学的。”
这次给钱和以往无甚不同,季桃初点头答应。
孰料后来翻脸,她对梁滑的亲情和帮助,成为梁滑口中“是你非要给我钱,不然谁稀罕”的鄙夷,以及朱彻口中“我的学费从来只在年初缴纳一次,你想钱想疯了吧!”的厌恶。
至于和杨严齐有关,是因为梁滑在拿到钱后,为了说季桃初两句好听话,拿杨严齐来拉踩。
“要么说桃子你才是彻彻的亲姐,比那狗杨颟强多了,杨颟从小到大只会欺负彻彻,她小时候,点爆竹炸伤彻彻,好险没叫彻彻毁容。”
梁滑说得咬牙切齿。
“杨颟还三九天把彻彻关粮仓里,差点冻死彻彻,夏天带彻彻去护城河游泳,我儿不会水,她非推我儿下河,我儿在水里呼救,她在岸边哈哈笑,险些溺死彻彻。”
梁滑越说越气,眼蹦凶光,很不能生啖杨严齐。
“那些事发生的时候,彻彻还不满十岁,老天爷不开眼,为何偏叫杨颟那样的畜牲吃穿不愁,享尽荣华富贵?”
梁滑的话,莫名惹恼季桃初,便站在侯府二门口,同梁滑争执起来。
“爆竹炸朱彻?你为何不说那爆竹谁所点?为何不说杨严齐手上那块疤因何而来?若没有她及时捂住你儿眼,炸伤的难道只会是你儿的脸?杨严齐手背上留下恁大一块疤,她难道不疼吗!”
“朱彻曾亲口告诉我,他儿时躲在粮仓,是因杨严齐去粮仓取东西时,不慎掉落一块碎银,他偷偷拐回去捡,被下人锁在粮仓,和杨严齐有何关系?
“还溺水,杨严齐压根不会水,看见深些的河流会害怕,那么究竟是朱彻带杨严齐去游泳,还是杨严齐带朱彻去?那时险些溺水的,究竟是谁!”
面对季桃初的斥问,梁滑一个劲低声啜泣,委屈而茫然:“桃子你这是怎么了?小姨母没有对不起你呀,小姨哪里惹你不快,你告诉小姨,小姨一定改,桃初你别生气,气坏身子怎么办?”
她字字句句的为季桃初着想,反惹得季桃初更加恼怒,歇斯底里争执,句句都在回护杨严齐。
仿佛要一次性,把杨严齐前十几年受的委屈,全给讨回来。
前阵子在奉鹿,偶然从朱彻口中得知此事,杨严齐心尖上阵阵发热。
梁滑坏她名声非一日之事,但她自幼生活在朱家,的确得了姥姥姥爷偏爱,便没同梁滑计较过。
连母亲也叮嘱她,不值得为那些上不了称的臭鱼烂虾费神。
所以这些年,即便觉得委屈,她也选择一忍再忍。
可是,直到不久前,她才知晓,原来远在四方城的关原侯府里,有人曾那样维护过她。
“溪照,溪照。”
漆黑中,杨严齐俯身靠近,小心询问:“这些年来,你不止一次维护过我,我不信,你是单纯的仗义执言。”
身后人慢慢靠近,季桃初好想转过身去拥抱她,可自己没有拥抱的能力,只好冷漠到底:“是,我喜欢你许久,这又能代表甚么?”
“你能力高,家世也好,漂亮,喜欢你的人多到没边,我与那些人无甚不同。”
杨严齐彻底醒了酒。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个儿为数不多的优点,会变成桎梏她的枷锁。
季桃初道:“若是你介意,我不喜欢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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