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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4、五年(第2/2页)
说:“以后这种场合,跟紧父亲。”顿了顿,“……或者,跟紧我。”
月光从廊檐斜照下来,他身形高大,几乎完全将我笼在阴影里。
二十二岁的贺璟,面容英挺,眼神沉静专注,已看不出半点少年时的模样。
我点点头:“知道了,阿兄。”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云枝提着灯笼从后面赶上来,小声道:“小姐,方才吓死我了,还以为少爷要训话……”
“训什么话?”我好笑。
“不知道……少爷不说话往那儿一站,我就、我就心里发毛。”云枝缩了缩脖子,灯笼的光跟着晃了晃,“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翻墙爬树、跟人过招都不怕,可一见少爷板着脸,就、就腿软……”
我乐了,这丫头功夫是学得不错,胆子怎么在某些事上一直这么小:“他训过你吗?”
“那倒没有。”云枝老实摇头,“少爷话少,可从不无缘无故训人。就是、就是那眼神……太利了,像能看透人心里想什么似的。”
“那你心里想什么了,怕他看?”我逗她。
“哎呀小姐!”云枝脸一红,跺脚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少爷太严肃了嘛。你说,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大概吧。”我随口应道。
贺璟确实从小就这副沉稳样。
十七像二十七,二十二像三十二。
“不过少爷对小姐倒是挺好的。”云枝又说,声音轻轻的,“刚才等在这儿送披风,多细心呀。”
“他是我阿兄,不对我好对谁好?”我理所当然道。
云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提着灯笼,小心地照着前面的路。
至于薛家。
头两年他们铆足了劲想把我弄回去,看贺弼铁了心护我,硬的不成,便换了软刀子。
隔三差五送些时兴首饰衣料,信里话也恳切,一口一个“血脉亲情”,邀我参加各种贵女的宴会。
我一次没去过。
东西能退就退,退不了就扔库房落灰。
云枝有次看着那些华丽料子,小声说:“小姐,其实那匹雨过天青的料子挺好看的……”
“喜欢?”我挑眉。
她赶紧摇头:“不喜欢!她们送的东西,再好也不稀罕!”
我乐了,揉揉她脑袋:“这就对了。咱们不稀罕。”
我可没被这虚假的亲情迷了眼:他们只是想拿我当桥,去够贺伯伯手里的权柄。
想的美!
这些年,我脑子里那个时灵时不灵的“预知”毛病,渐渐被我摸出点门道。
它分两种。
一种是被动触发。
没规律,防不胜防,但通常都跟我身边最在意的人有关。比如预见厨房点心馊了,或者贺璟在战场上可能受伤。像警报器,响了就得注意。
另一种是主动触发。这法子麻烦得很,得有条件。要么触碰到那个人本身,要么得摸着他贴身用过的东西,十天半月能憋出一回。出来的画面还经常模糊跳帧,像台信号烂透了的破电视。
更要命的是,用完之后整个人跟被掏空了一样,头晕眼花,至少得昏睡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体验极差,售后为零。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轻易动用这招。
毕竟在贺家,突然昏死半天,解释起来太麻烦。
被动预警帮我避过不少小麻烦。像有一次预见贺璟会被流矢伤到手臂,我提前把他护臂系带换了更结实的。他回来时伤了,但偏了一寸,不碍事。
嗯,深藏功与名,不愧是我。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直到那天。
贺弼下朝回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我照常过去帮他解披风,指尖刚碰到他衣袖——
眼前猛地一黑!
画面炸开:金銮殿上,贺弼正和一个东宫属官激烈争执,他脸色铁青,句句如刀。最后定格在皇帝冰冷不悦的脸上。
被动预警,最高级别。
我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贺弼察觉:“怎么了?”
“……没事,手滑。”我低头退开,掌心全是冷汗。
那晚我睁眼到天明。
以前那些预警是躲石子。
这次,是看见整座山要塌下来砸这个家。
突然想起史书白纸黑字:贺弼,因言获罪,赐死。
我能改吗?
凭这破预知?真能撬动既定的历史?
不行,不能怂!
贺伯伯要是没了,这个家就垮了。贺璟怎么办?我怎么办?
去他的历史!来都来了,还能眼睁睁看着家里完蛋?这破命,我偏要拧过来试试!
从今天起,耳朵得竖起来,眼睛得擦亮。
贺伯伯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朝堂又起了什么风。
我得弄明白。
那把要命的刀,到底是怎么悬到他脖子上的。
然后!
把它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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