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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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梢一颤,猛地抬头。

    乔逸兰……怎还是俯身埋首,未曾变过的模样……

    捂着乔盈飞大半张脸的手,渐渐落下去。

    他扯了个苦涩的笑,心灰意冷,收回目光。

    之后不得不低下头,把小孩儿在腿上抱正 ,虚虚抬高声音,假作训斥:“怎可见着人就喊娘?

    “若被你天上的母亲知道,她该有多难过!”这便将适才之事,化解为一场因童言无忌闹出来的误会。

    不过,乔盈飞显然愣了一刻,身子跟着软下来,连耳尖绒毛都蔫倒,藏不住失望。

    孟文芝轻喟,含着难言的歉意,在桌案所挡处,拢住了她的手。

    方才寥寥数语 ,让堂上众人收敛了声息,生机活气也随之消散,四下压抑,似有冷雾悄然弥漫。

    沉默中,孟文芝突然有些后悔。

    怎么当时心一急,就捂上了孩子的嘴,怎么没让她放声去喊?

    真该让她多唤一唤她的娘亲,再大声些、动情些,把她的脑袋唤起来,目光也唤过来!

    可惜乔盈飞已不肯出声,他便知道,都怪他的糊涂,失去了打动人心的机会。

    这般想着,不经意又将眼神扫向堂中,因习惯于一次次无所收获,他只如蜻蜓点水,很快收回了视线。

    大约三息过后,脑海里,却兀然多了双泪光闪闪的眼睛。

    孟文芝心骤地安静。紧接着,浑身血液开始倒流。

    怕失望也怕错过,他就这样顶着板滞僵硬的面容,缓缓回眸,断续地回眸。

    而公堂正中,有一对焦切的黑瞳,在他彻底望来的那一刹,亮起了两个明净的光点——

    乔逸兰跪得笔直,眼眶一抖,抖落出几颗温热的泪珠,尔后,就心甘情愿被他映在眼中,亦被他占据全部视野。

    四目相对,眸光和眸光交缠,抽泣声隐忍,伴随着错落的呼吸。

    两人怔愣在当场,满腹心酸言语也只能先堵在喉间,一句话都难出口。

    孟文芝的膝上,乔盈飞被环抱着,胳膊腿松垮垮垂在半空,小脸儿幽怨。

    她两眼不眨望着前方,三分困惑,七分笃定,在心里悄声嘀咕:“那就是娘亲呀,是我小飞的娘亲……”

    忽然,有几滴水打在脸上,顺着脸的弧度滑下去。她搓了搓脸,低头去找水落下的痕迹,什么也没瞧见。

    又轮到头顶突地一凉,她赶忙伸手捂住脑袋,莫名激动仰头去看,是不是天爷爷也想哭啦?

    房子里哪见得天,她抬头,先望见的还是自己爹爹。爹爹也正向她看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湿漉漉的,水洗一般。

    乔盈飞倍感震撼,刚扬起的唇角落下,轻叹:“哇……”她从未见过爹爹这样。

    而能一次看清盈飞的二十颗乳牙,孟文芝也是头一回。不及防备,只见她欢喜地大张嘴巴,翘起手来大呼:“爹爹眼睛下大雨啦——”

    这童声格外嘹亮,越过众人精彩的表情,从堂里跑到堂外,连天上鸟儿都加紧扇动翅膀,飞高了两尺。

    堂上登时一阵低哗。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寺丞实在辨不明情况,骇得倒退几步,声音打着颤传来。

    相视已然断了,乔逸兰心知难等他回望,独自拭去泪痕,循声转目。寺丞手扶桌沿,惊疑中想起一人,慌忙回头,去寻那阶下静观的李大人。

    大门之外,李寺卿负手而立,眉似蹙非蹙,瘦唇张动后,一声“荒唐”,直递清岳耳畔。

    身旁清岳心一紧,情急中下意识按住刀鞘,不动声色盯了李大人,见他并无动作,才又看进堂内。

    寺丞早已转头,伸张两臂忧急地望着孟文芝,语无伦次连声追问:“大人,您怎么了?您还好么!”

    倒真喊得孟文芝从大梦脱身,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在寺丞注视下,他逐渐恢复理智,烦恼地抬了手,抵在额前掩住眉眼。手背上青筋显露,而掌下,双目紧闭,睫毛濡湿黏连,尚还在打颤。

    慢慢地,他竟笑了出来。鼻梁烧烫,粗笨的呼吸只在半开的唇齿间流动。

    那是喜极生悲,是怒极反笑。

    悬在脸上的笑容,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哑声许久,孟文芝喉头顿然一滚,深吸着气撤开手臂,指尖顺势抹向两眼,在无人发觉时,将泪水圈进掌心。

    他双目朦胧,重整容色,机械地把裹着酥糖的纸包塞进盈飞怀中,让她两脚落在地上,再朝侧门方向一推,小小的身影便开始自己走动,逐渐消失在眼前。

    再回首,堂中有一双眼睛,仍然灼灼地望着他……

    几乎要让他融化,化成整片汪洋大海,让他迷失一直坚持的方向,轮廓在水面上摇摆,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已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你……低头。”孟文芝眼前花白,切齿咬牙,竭力维持着体面,“不要再看本官!”

    乔逸兰见他忽如变了一人,温情消散,狠心地将她拒之门外。可她有什么办法,只得妥协般垂了头,却悄悄掀着眼帘,舍不得挪移视线。

    孟文芝并未察觉。

    他望着地面,沉默良久,倏然抬眸正撞上她的目光,心神一颤。

    于是一切坚持作罢,干脆深深地看着她,看到浑身气血上涌,嘴唇难以自抑地发抖,越抖越红,红得刺目。

    他徐徐抬手,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指着方才孩子走过的方向,嗓音绷紧到沙哑:

    “那是本官的女儿,今年已经五岁,几乎由本官一手带大。她自出生不久就离了娘,她的娘,死在五年前……”情绪愈发激动,语速也不停加快,可他却让话陡然断在了此处。

    不及公堂恢复平静,孟文芝眉梢抽搐般微微一挑,眼神尽显疲惫,接着,是一句低问:“你怎么活下来的?”

    声音轻若耳语,字字砸在听者的心。

    乔逸兰被问得一怔,黢黑的瞳仁似也大了一圈。

    两耳嗡鸣,胸腔里热流猛窜,她晕头转向,几欲仰后跌倒,最终强撑着身子,才还给他虚浮的一句:“刑场生了乱,留我一口气。”

    可孟文芝毫无放过之意:“你去了哪里?”

    她逃不过,只得答:“四处辗转,后隐居佛寺。”

    “因何前来自首?”

    “是心有不甘。”

    “适才为何挣扎,可是后悔了?”

    “我……”

    “回答我。”

    “我不知道……”

    “嗯?”孟文芝向前倾身,声音渐近。

    乔逸兰心慌意乱,眼眶一沉,泪就和话一起尽数涌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再相见,该如何面对……”

    有他在前步步紧逼,她还能守住什么?每一个问题,他要听,她都如实招来,不敢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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