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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70-80(第7/18页)
狂奔到门前,被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把拦下。
视线穿过眼前交错的衙棍和纷飞的碎雪,看见院内尸横遍地,血漫庭阶。
正对着门的方向,裴光霁正垂眸立在血泊之中,手中长剑的剑尖犹自一滴滴朝下淌着血。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手中剑蓦然一松,咣当落地。
包围在外的衙役潮水般一涌而入,一把按倒了他,用衙棍将他抵在了血泥地里。
她怔怔站在院门前,眼看着衙役将他带起来押向门外。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刹,裴光霁偏头看向她,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裴光霁笑。
他明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可就像上一个腊八夜,她在刑架上对他摇头,暗示他不要管她一样,她也看懂了这一刻裴光霁的暗示。
原来方才,他和衙役僵持了这么久,是因为知道她会来,想最后看她一眼,最后对她笑一次,最后告诉她一次,他求仁得仁,绝无怨悔。
在意识到裴光霁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疯了似的追上去,却被衙役死死拦下。
那就是前世,她和裴光霁的最后一面,那才是前世,她和裴光霁的最后一面。
……
急风骤雪再次吹碎了回忆的画景。
沈书月在马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目空洞而呆滞地望住了前方漫漫的山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和裴光霁才能开天眼,预知季正康的杀机。
当年的第六个腊八夜,裴光霁拥有了前五个腊八夜的记忆,知道了就算他拼死拦下了那波杀手,也无法阻止季正康再次行凶,只有杀了季正康,她才能真正平安。
所以他凭借着第五个腊八夜潜入寒山驿的记忆,通过对驿站地形守备的提前了解,果决而无犹豫地杀了季正康和他的所有亲随。
他用第六个腊八夜,覆盖了之前所有的腊八夜,终结了不断重来的一切,于是最后,前世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那之后,她拼命想为裴光霁伸冤,却根本无法向任何人证明那五个腊八夜的存在,无法证明季正康想要杀她,只剩下荒诞不经的空口白话。
就连一直跟着她的轻兰也因为没有先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她们曾遭遇过杀手,所以阿爹自然以为她疯了,给她灌下了治病的药。
后来她便彻底忘了这一切,也彻底失去了重回那个腊八夜的可能。
直到今夜。
今夜,已经是他们的第七个腊八夜。
沈书月一声声喘息着,被回忆汹涌的浪潮打得零碎不堪,眼前渐渐发黑,又一次晕厥了过去。
第74章 失去
74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无数高高低低的声音在沈书月的脑海盘旋。
有属于别人的,也有属于她自己的。
“民女沈氏,你可还要坚持状告?”
“我……要告……”
“你连你状告之人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怎知他意图杀你?朝廷三品大员,何故要你一个布衣女子的性命?”
“我不知他姓甚名谁,但我确定是他,他派来的人不光要取我性命,还要从我的马车里找一样东西……”
“本官再问一次,你是在何处遇见了那行山匪模样的人?”
“在……官道上。”
“你方才还说是在庙里!究竟在哪里?!”
“是有两次在庙里,有一次在官道,还有一次……”
“一派胡言!若真有心杀你,一次便够要你性命,哪来的这么多次?当夜寒山驿一带根本没有山匪出没,此事就是你凭空捏造,蓄意构陷!来人,继续用刑!”
……
“阿爹,阿爹你相信我,裴光霁真的是为了保护我才杀的人,那个人已经派人杀了我们很多次……”
“轻兰说你们那日好端端在庙里歇脚,根本就没有什么山匪什么杀手!”
“轻兰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阿爹,我要去那座山神庙,去找回到那日的办法,我要去救裴光霁……”
“你在说什么胡话!为了一个交情如此浅薄的男子,为了那点情情爱爱,看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了,你可知你往后再也执不了画笔了?”
“我不是为了情情爱爱!阿爹,他已经为了保护我死了五次,如果我不去救他,他这次还会死,会死在刑场上!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能背着这样的污名死在刑场上……如果不是我这一路非要与他同行,他本该有大好前程,他的名字本该出现在明年殿试的金榜上……”
“一个杀人凶犯,配得什么金榜题名?来人,看好姑娘,一步不许她踏出房门!”
房门啪嗒一声重重阖上,像一道闷雷打在头顶,沈书月蓦然从榻上惊醒,胸口剧烈上下起伏。
直到呼吸慢慢平复,迷蒙的眼神渐渐聚拢,她这才看清头顶陌生的承尘,一个激灵飞快坐起。
她不是和轻兰一起在马上吗?怎么突然到了厢房的榻上?这是哪里?
房门被人轻手轻脚推开,一名老妪听见动静探头进来:“姑娘醒了?那老身这就去向卢大人回禀。”
卢大人?
沈书月懵然看了看四下褐梁白壁的陈设,还有窗外微暗的天色,反应了过来。
这是留夏的县衙。
第六朵花开的时候,她本是在留夏县衙里与卢伯实探讨案情,受刺激昏过去之后,被卢伯实安顿进了县衙的厢房。
她这是又回来清正元年了。
回想回来之前,她和轻兰尚在马上奔波,还未与援兵接头,裴光霁和张直也尚在废庙里与杀手交战,那她这一趟回来清正元年,还能做些什么?
清正元年这里还会有什么讯息,能让她在下次回去时帮到裴光霁吗?
沈书月告诉自己,眼下没有时辰沉溺于前世的伤情,既然回来了,就抓住这个机会再多获知一些讯息,无论是什么。
这么想着,她立刻掀被下榻,朝着县衙后堂的方向奔去。
到了后堂门外,一眼看见卢伯实坐在上首书案后,在油灯下书写着卷宗,沈书月进了门直奔上前:“卢伯实,你还有什么线索能告诉我吗?”
卢伯实听见响动一抬头,对上她恳切的目光,不解眨眼:“什么线索?你身子没事了?”
“我没事,什么线索都可以,有关季正康的,祯华公主的,二皇子的……”
卢伯实站起身来:“沈姑娘,你冷静些,能答的,我会答你,但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想问什么?”
“我眼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线索能派上用场……”
沈书月目光心急闪烁着,忽然想起什么:“对,案子还没破,你今日好像与我说过,净尘山的案子你心中已有论断,你知道杀害裴光霁的凶手是谁了?季正康七年前就死了,二皇子去岁年关也死了,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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