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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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个人活下来。

    可是当山匪再次靠近山神庙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光霁竟然只身策马回来了。

    她没能骗过裴光霁。

    裴光霁在打马离开后回想了一遍所有的讯息,发现了漏洞,意识到了她在骗他,意识到了她要牺牲自己,保全他们。

    于是他独自策马回赶,让她和轻兰骑上他的马离开。

    这次送她上马之前,裴光霁对她说,她们走了以后,这庙里便只剩他一人,这已经是所有可能里牺牲最少的一种,让她不要再被执念困在原地,不要再留在这痛苦的一夜反反复复受折磨,往腊月初九去吧。

    她要如何往腊月初九去?

    眼看着裴光霁再次迎敌而去,她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第五个腊八夜,她在山神庙的净室里睁开眼,心绪异常得平静。

    她平静地在熏炉里投入了安神香,将熏炉悄悄放进隔壁轻兰休憩的小室,保证轻兰能够睡久一些,然后平静地穿戴齐整,避开了在前殿守夜的裴光霁,从后墙离开,策马去往了那座官驿。

    她要去看看,那个从汴京来的朝廷大员,究竟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机,对她痛下杀手。

    去寒山驿的一路,她拼凑着过去四个腊八夜的讯息,回想起有一次,她曾看见山匪去她的马车里翻找东西。

    这行人既不是为财,而是为命,为何要去她的马车里翻找东西?

    难道是她无意间得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种可能了。

    她想,她就自投罗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只有掌握更多讯息,才有改变这一切的可能。

    而如果她失败了,死在了驿站里,这一夜就此告终,比起前四次,这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至少她就不用再做那个留下来的人了。

    策马到了寒山驿,她在驿站门口看见了一辆玄木马车,一名身穿沉香色莲纹冬袍的中年男子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她不认识他,可只是那么一眼,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危险而压迫的气息,确认了要杀她的就是这个人。

    他似乎早就得到了她只身策马往驿站来的消息,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所以方才半道里并未派杀手出动。

    在那一刻的对视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气,她对他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交给别人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这句话果真激怒了他,他叫人将她押进驿站,对驿站的官兵说,这就是他此行查案抓到的人犯,他要连夜在此审讯她,让他们戒严。

    于是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同时她又掌握了一个讯息,这座驿站里的人并不全是这位大官的,里头的驿役和官兵也不知情他要杀她的事。

    也就是说,这样东西绝密到只有这位大官和他的亲随才晓得。

    那么,这场审讯就是她唯一的打探机会。

    只是她也不曾料想,被带进驿站后,等待着她的会是那样的酷刑。

    当那些泛着寒光,沾着血的刑具一应陈列在她面前,她的齿关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只要扛过这场审讯,获知更多讯息,再次回到落雪之前,她便可能自救成功,可能和裴光霁一起活下去。

    如果能和裴光霁一起活下去……

    她在这场酷刑里想象着和裴光霁的以后,以此抵抗着身上的疼痛。

    可是对方实在太狡猾了,他对她先后动用了拶刑和鞭刑,在她几欲晕厥之时一次次用冰水将她泼清醒,却永远只问她一个问题:“东西在哪里?”

    他竟一丝一毫也不透露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受了一场酷刑,却什么讯息也没得到。

    她感觉自己疼得快要死了,她好像回不了那座山神庙了。

    但如果裴光霁不会再因她而死,她想,她也求仁得仁,绝无怨悔。

    只是她好想裴光霁。

    她好想……再见他一面。

    不知又受了多久的刑,她竟然真的看见了裴光霁。

    那个一次次出去倒血水的驿役,再进到这间屋子里时,竟然变成了裴光霁。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当她看清裴光霁脸上的神情,她知道,他是真的来了。

    正如她先前每一次崩溃一样,当裴光霁潜入这间刑房,看见她这副模样的时候,他好像也快崩溃了。

    对面的大官和他的亲随察觉到异样,就要向进门的裴光霁投去目光,她连忙开口吸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说……我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在哪里……”

    然后,她悄悄对裴光霁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管她,快走。

    可当对面人迟迟没等到她的答案,再次让人对她扬鞭时,裴光霁还是拔了一名亲随腰间的佩刀,动了手。

    她在刑架上拼命对他摇头,却再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

    眼睁睁看着裴光霁以一敌数,看着他身中一刀又一刀,她终于再次晕厥了过去……

    这一次晕厥之后,她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睡梦中,她隐约感觉自己身上不疼了,周围有炭火的暖意,还有熏香的气息,她似乎又回到了山神庙的净室里。

    窗外起了风,狂风呼啸里,好像还夹杂着落雪的声音。

    落雪了?落雪了,为何她还没醒来?

    一股昏沉的力量压迫了她的身体,叫她怎么也没法睁开眼睛,她开始察觉到事情不对。

    已经过了落雪的时辰,如果她没有做出任何改变,那么杀手应该已经到了,可为何周围如此安宁?

    而且这熏香的气息好像不是先前轻兰放的除味香,而是她在上一个腊八夜给轻兰用过的安神香。

    是谁换了她的熏香,让她睡了这么久?

    她心急如焚,拼尽全力让自己醒过来,终于睁开了眼,跌跌撞撞朝外跑去,却发现裴光霁不见了。

    是裴光霁来了她的净室,换了她的香,为什么会这样?

    在极度的慌张里,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先前每一次重返都是因她的执念而生,裴光霁说他求仁得仁,绝无怨悔,自然没有如她一般的执念,所以记得过去那些腊八夜的人就只有她。

    可上一个腊八夜,在她晕厥过去之后,裴光霁不可能带着重伤的她再次突破重围,他一定没能救她出去。

    难道,他也成了被执念困住的人,拥有了过去五个腊八夜的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先前推断出的所有讯息,裴光霁应当也同样推断出了,他会去做什么?

    她惊惧不已地跑了出去,上了马急急赶往寒山驿,抵达之时,看见院墙之外,十数名弓箭手正团团围拢在那里。

    门前一队衙役高举火把,肃然分列两路,打头的似在朝里喊着什么话。

    她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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