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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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觉她只是做了个噩梦,劝她回去歇息,更重要的是,这即将下雪的冬夜,离了这唯一的栖身之地,他们能去哪里?

    她见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急哭了细说起噩梦里的一切。

    直到裴光霁突然决断,说走。

    轻兰和守心尚在不解,裴光霁说,他今夜里里外外察看过这间废庙,后墙确实有一道豁口,也正因此,他为防意外,便将马车停靠去了后墙外,而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轻兰和守心觉得不可思议,说这应当只是个巧合吧?

    裴光霁当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可还是在她的眼泪里作出了离开的决定。

    他们立刻收拾行囊,坐上马车,往身后岚阳的方向回,准备去往她口中的那座官驿。

    一路远离了那座山神庙,踏上了山匪不敢贸然出没的官道,她正在心中感恩逃过了一劫,却不想竟会在官道上再次遭遇那行山匪。

    他们再次与山匪交战,风雪中,那个噩梦又发生了。

    刀光剑影里,裴光霁让守心将马从车上卸下,拼尽全力带她突围,将她托抱上马,重重拍了一记马后。

    混乱中她来不及有任何犹豫挣扎,便被身下疾驰的马送出了很远。

    她于是只能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握紧了缰绳和马鞭,拼命朝着官驿的方向赶去。

    她想这次她策着马,官驿也距离更近了,她一定来得及救到所有人。

    在刺骨的风雪里颠簸着赶了一路,她几次快要摔下马去,又努力稳住身形,终于赶到了官驿求援。

    这次官兵动身时,她上马紧跟在后,第一时刻赶回了事发之地。

    可前路等着她的,却是五个人的尸首。

    这一次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活下来,轻兰和她的车夫也死在了那里。

    绝望之下,她扑在他们的尸首前再次晕厥了过去。

    黑暗里,她痛斥上天为何如此弄人,为何她努力想要改变,却反倒失去更多人。

    她不认这个结局,她不认!

    极尽的愤怒过后,她睁开眼又一次回到了那座山神庙,在净室的小榻上猝然惊醒。

    她在一声声的喘息里冷静了下来。

    过去的两个腊八夜实在太过真切,且发生的一切皆有理有据,她觉得那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经历。

    而眼下,她又再次回到了腊八夜落雪之前的时辰。

    她飞快走出净室,将所有人叫来,用最简短的话语叙述了过去两个腊八夜发生的事。

    大家依然认为她只是做了噩梦,但裴光霁也依然从她的叙述里听出了端倪。

    于是当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裴光霁,裴光霁再次作出了离开的决定。

    但问题是,该往哪走?

    照理说,躲避山匪,往官道走绝没有错,难道不走官道,反倒走野径?

    可她坚持不能走官道,裴光霁便决定割舍掉一辆马车,卸下马,由守心策马先一步去官驿求援,其余人一同坐上另一辆马车,走一条隐蔽的野径。

    如此安排已可谓周密至极,可在这条隐蔽的野径上,他们却再次遭遇了那行山匪。

    这次应敌时,裴光霁一面将她护在身后,一面语速极快地对她说,官驿里有这群山匪的同伙,这群人不是单纯的山匪,就是为了杀他们而来。

    她在激烈的交战中明白了裴光霁的意思,他们走这条野径的事,原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守心求援时必得报上他们所在的位置,于是官驿那头便也知道了。

    可眼下,他们并没有等来官驿的官兵,反倒先等来了这群山匪。

    裴光霁告诉她,如果她还能回到落雪之前,就将这些讯息全数告诉他,如果她回不去了,既然这群杀手本就是为取他们性命而来,对方下手如此狠绝,躲不过并不是她的错,不要责怪自己。

    他说,他此生习剑,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若今夜当真身死于此,便是求仁得仁,绝无怨悔。

    交代完这些,裴光霁再次尽力突围,将她送上了马。

    这一次,她挣扎着不愿走,她哭着对裴光霁说,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她不想再做那个留下来的人。

    她说:“裴光霁,我就当你方才的话是对我表意了,既你与我心意相同,我们便死生一处!”

    可裴光霁还是拍马送走了她。

    她在泪眼婆娑里回过首去,看见裴光霁在漫天大雪里拼死抵挡杀手的身影。

    也是在这一刻,她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讯息。

    她发现身后那些杀手在她离开之后,在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这些杀手不是冲着裴光霁,而是冲着她来的。

    这场灾厄的源头是她。

    是她把灾厄带给了所有人。

    在这场绝望的自我凌迟里,她再次睁眼回到了落雪之前。

    虽然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谁,但在榻上惊坐而起的那一刹,她当即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再次将所有人叫来跟前,告诉他们先前发生了什么。

    可她并没有听裴光霁的话,将讯息全数告诉他。

    她撒了谎,篡改了讯息,引导裴光霁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让他以为这些杀手是冲着他去的。

    裴光霁自然不愿连累她,便再次安排大家分头行动,说由他带着守心走一路,她带着轻兰走一路,避开那间官驿,改去岚阳县衙求援。

    因为他们意识到,倘若那座官驿里有山匪的同伙,那么官驿里的人应当是那行山匪的上峰,也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既身在平民不可留宿的官驿,便必是官身。

    回想他们被岚阳县拒之门外时,城门口的门吏曾说今夜有位朝廷大员下至岚阳查案,身在官驿里的这位官员,很可能就是那位朝廷大员。

    从一开始,他就想用这样的法子逼他们夜宿荒郊,而后方便杀手伪装成山匪行动。

    既然这样,就说明岚阳县衙和这位大员应当并非同伙,否则他不必避开县衙行凶。

    所以,去岚阳县衙求援才是正确的。

    但她知道,她们未必有这个时辰求得到援,比起求援,丢掉她这个祸源更正确。

    所以,当裴光霁以为杀手是冲着他来,先一步匆匆离开山神庙之后,她便佯装腹痛,让轻兰跟着车夫去县衙求援,说自己在庙里歇会儿。

    可轻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让车夫卸了马,独自策马去求援,自己留下来照顾她。

    她只好跟轻兰坦白,说留下来可能会死。

    轻兰说她不怕,就像方才守心一定要跟着裴光霁走一样,她也一定要跟她在一处。

    于是她和轻兰便一起留在了庙里。

    她以为这场灾厄的结局,会以她和轻兰的死告终。

    她想,这也是所有可能里牺牲最少的一种了,至少这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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