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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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再次指指自己的后脖颈,“你放心,江湖人士都是这么劈的。”

    说完紧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小芍犹豫半晌,颤巍巍举起手刀,试探着朝她后脖颈“劈”了下去。

    “……”沈书月睁开眼来,“你挠痒呢?”

    小芍欲哭无泪:“姑娘,我真是不敢,这万一劈出个好歹来!”

    好吧,确实有点难为这小丫头了。

    沈书月想了想,四下看看,找了面结实的墙走过去:“那我自己撞墙试试吧。”

    “姑娘不可!”

    小芍吓得一把锁抱住沈书月,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姑娘,我知道你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裴郎君已经死了,你就算跟着殉情去了,也见不到他了啊!”

    “……”

    沈书月被这一通说得,整个人静止在原地:“谁说我要殉情了?你家姑娘是这样的人吗?”

    “可姑娘这一脑袋撞上去,不就是要殉情了吗?”

    虽是误会了她,但小芍这话倒也不全错,不管是劈手刀还是撞墙,的确都太过冒险了。

    毕竟眼下只是猜测,万一想错了,岂不又吃苦头又耽误事?

    想了想,沈书月冷静下来:“行了,我不殉了,你松手吧。”

    瞅着她确认了好几眼,小芍才缓缓松开了她。

    沈书月平复了下呼吸,转而在净房里思索着踱起步来。

    回想着清正元年的那个昨日还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其它回去的线索。

    还记得那日的起头,是小芍外出遇见了一位看相师傅。

    沈书月蓦然停步。

    没错,看相师傅。

    裴光霁不相信那位看相师傅,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前情。

    那看相师傅算得出她和裴光霁分离的年月,重逢的时机,分明就是有神通的。

    既有如此神通,又言之凿凿说她和裴光霁拥有破镜重圆的机缘,那看相师傅会不会懂她眼下的处境?会不会知道回到过去的办法?

    沈书月抬起眼来:“小芍,眼下祖母看我看得紧,你悄悄替我出去跑一趟,把昨日那位看相师傅请来。”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沈书月刚要开口,净房的门被笃笃敲响,祖母的声音传了进来:“婵婵,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沈书月朝小芍使使眼色示意她快去,随后答应道:“没有,我就来了祖母。”

    *

    “再躺下睡会儿,养足了精神才好彻底退烧。”回到寝间,祖母劝着她重新躺上榻,给她掖了掖被角。

    在净房折腾了一通,沈书月确实又有些体力不济,想着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身体不能先垮了,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这副病中的身体很快支撑不住,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寝间再无人进出,地龙烧得屋里热意氤氲,窗格间半透的明瓦渐渐凝起水雾,朦胧成一片,隔绝了屋内外的光景。

    直到不知何时,一道愠怒的男声隐隐从屋外传了进来:“你这鬼鬼祟祟的,跑出去做什么了?!”

    沈书月从睡梦中醒转,听出阿爹的声音,缓过一阵初醒时的昏懵,支肘从榻上坐了起来。

    院子里,小芍正低着头绞着手站在廊庑底下,惴惴向沈富海回话:“奴婢没、没出去做什么。”

    沈富海恨恨拿手指着跟前人:“还敢遮掩!昨日就是你帮着姑娘逃家,还大半夜多嘴报信,害得……”

    一旁荣瑾华轻拍了拍沈富海的肘弯,暗示他莫气得口不择言,随后面色宽和地看向小芍。

    “小芍,你别害怕,昨日之事既已发生,再多怪责也是无益,便揭过不提了,但昨夜老爷都同你们交代过了,眼下姑娘的身子不宜劳神,从今起谁也不许再帮着姑娘去管外头的事,你方才当真不是替姑娘出去办什么事?若是,你要如实说来。”

    小芍将头埋得更低:“回老夫人话,姑娘是交代了奴婢出去办事,但不是什么要紧……”

    吱呀一声推门响动,小芍蓦地停住话头,沈富海和荣瑾华齐齐抬起眼目光一闪。

    “我的好婵婵,怎的衣裳也不披一件就起身了!”荣瑾华快快走上前去,吩咐人去里屋取沈书月的披氅。

    沈书月被冷风激得咳了两声,站在门前蹙眉看向沈富海:“阿爹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不过病中口苦,记起镇上一行脚商卖的蜜饯好吃,让小芍替我去买些来罢了。”

    沈富海狐疑看向两手空空的小芍:“那你这买了半天,蜜饯买到哪里去了?”

    小芍忙稳了稳心神:“奴婢出门后没在老地方寻见那行脚商,就去了别处找,可跑遍全镇,到处都打听过了,也没人见过那行脚商,便只好空手回来了。”

    小芍说完,悄悄抬眼看向沈书月。

    沈书月披上祖母手中的披氅,接到小芍的暗示,当即明白过来,小芍是在说那看相师傅。

    这倒是奇了。

    下雨没出来支摊本是正常,可留夏就这么大点地方,那看相师傅平日既是在做生意,怎会没人见过呢?

    没等沈书月深想下去,沈富海先冷笑了一声:“真当你爹好糊弄?你也不必费心撒这谎了,我看你就是去管那姓裴的闲事了!”

    沈书月本是有些心虚,听到这话换了一脸的莫名:“阿爹这是什么薄情之言,就算我是让小芍去管这事的,难道不应当吗?他是因我才来的留夏,眼下出了事,这怎么能叫闲事呢!”

    沈富海一惊愣:“什么叫因你才来的留夏?”

    “他不是来留夏跟我求亲的吗?是您安排了今日……”

    “胡说八道!我何曾安排过?”沈富海瞪了半天眼,这才反应过来,“你莫不是以为,我昨日说那汴京来的郎君是裴光霁?”

    沈书月也愣住了:“不是吗?”

    “当然不是!今日原本要来的,是汴京今岁的新科二甲进士,人家姓卢,知道你突然病了,现下还耐耐心心在镇上客栈等着呢!”

    沈书月脑袋一懵,霎时怔在了原地。

    要来跟她求亲的人,不是裴光霁?

    阿爹口中那二十六岁的年纪,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有才学,更有一身端方守礼的好气度的人,不是裴光霁?

    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满脑子都是嗡嗡的鸣响。

    在这一阵强烈的眩晕里,沈书月呆滞许久,恍惚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会这样。

    清正元年的昨夜,初初得知裴光霁死讯时,她便困惑不已,翌日就要登门求亲的人,怎会突然离开镇上去了山中。

    宣墨十二年的昨日,被裴光霁再次斩钉截铁拒绝后,她也想不明白,裴光霁明明注定会喜欢她,怎么她越努力,反越令他抗拒。

    怎么也想不通的两个问题,原来起头就错了。

    裴光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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