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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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仪心头骤然一紧,眉心深锁,沉吟良久才试探着问道:“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萧绥缓缓侧过头来,直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清冷而坚定。她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打仗越是打到最后关头,越是不可松懈。裕兴关既然已经收了回来,凤陵、汤乐、营池三城也算是筑起了屏障,但屏障不是护身符,只要北凉人还未退出我国境,我们便一日不能掉以轻心。”

    她顿了顿,气息微沉,继续道:“你立即下令,召叶重阳与岳青翎回师。每城只留下一千兵力守城,其余尽数调往裕兴关,随时听候调用。我们要把兵力集中在最前线,才能牢牢牵制住北凉,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沈令仪呼吸一紧,正要应下,却又见萧绥抬手示意:“不过要记住,不能操之过急。前几仗打得太猛,众将士为了不误战机,拼尽全力,体力早已透支,伤亡亦不少。料理残局,安顿伤兵,这些事都需要时间。务必要缓一缓,等他们到了裕兴关,先让他们休养生息半月,再作谋划。”

    话毕,她将目光从沈令仪身上收回,缓缓阖上双眼,气息渐趋平稳,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好,我也多修养几日,好好睡个安稳觉。”

    帐中静了下来,唯余她均匀的呼吸声。戚晏看见沈令仪时,沈令仪正蜷缩在床榻一角,背对着门,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像是要将自己埋进阴影里。

    她身上细小的伤口数不胜数,而真正的重伤有两处——腰间一道刀痕险些割裂内脏,鲜血一度浸透衣裳;另一处在肩头,刀锋已深及白骨,若非骨头生生挡住,那一刀恐怕便要将她的头颅斩落。

    这样骇人的伤势,她却在受伤的当时全无知觉,仍旧杀伐不止。直至医官替她清创包扎时,她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疼。

    可是疼也是浮于表面,她心里藏着比皮肉伤更令她痛苦的东西——这回若是萧绥真没了命,便是她害得。

    这个念头像利刃一样,反复在胸腔里摩擦,比刀伤更锋利,更深,更无法回避。

    此刻她清醒着躺在榻上,听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营里的医官,于是并未在意,直到听见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声:“琢章。”

    心口猛然一震。她倏地翻身,动作过急,牵扯到腰肩的伤口,剧烈的疼痛逼得她眉心一皱,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嘶——”。

    戚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两步,双手下意识伸出,却在快要触到她时又硬生生收回,悬在半空,显得无措而笨拙。

    沈令仪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嗓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戚晏见旁边放着一张小凳,忙不迭地拉过来坐下,姿态局促,声音迟疑:“圣人派了窦淼大人前来宣慰,我求了她,才得以一同过来。我之前写过好多信给你,你……收到了吗?”

    沈令仪缓缓吐出口气,眼皮垂下,闭上眼,将身体重新陷入榻中,语调淡淡:“收到了。”

    戚晏心头一紧,重重一抿唇:“那你怎么不回我?我还以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榻上的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根本不理会他。

    帐中沉寂下来,戚晏的声音被寂静碾碎。他悻悻地收了声,垂下眼。望着她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他胸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不安。

    若不是自己那日莽撞闯入闲意楼,她大可不必被卷进这场风波。更不必背上“大不敬”的罪责,需要靠着军功去抹平过错。

    想到丁絮方才所述的前因后果,戚晏心里已然明白几分沈令仪的负累与心结。帐中一时静默,他攥紧了手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丁将军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算在你头上。”

    沈令仪猛地偏头,眼睛倏地睁开,冷冷瞪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绥昏睡两日,伤势稍稳,直到第三日方才正式召见窦淼。窦淼此行作为圣人所派的宣慰使,不仅带来了丰厚的赏赐——布帛、金银、粮草一应俱全,更宣旨赐萧绥加衔“镇国大将军”,其麾下将领也皆得封赏。

    孟赫功勋卓著,被擢升为“卫将军”;其余四位副将,连同沈令仪在内,皆加“将军”衔,以彰战功。

    升爵拜官,历来是振奋军心的喜事。多日缠绵榻上的萧绥,终于在将士们的簇拥下现身。

    她未着甲胄,只穿着一件宝相花纹的鸦青色单衣,身体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气色已比从前好了不少。她恭恭敬敬接下赏赐,事毕,又与窦淼闲谈片刻,接着便派人送窦淼去了裕兴关。

    现下大部分将领都聚在裕兴关,萧绥这边贺过了,也该让那边也热闹热闹。

    是夜,大营中特设空地,搭起长案,军中将士齐聚一堂。火光映红了夜色,酒肉飘香,战鼓与箫声交织。自凤陵至裕兴关,这一役鏖战多时,久违的安定与喜悦终于在此刻尽情释放。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豪声痛饮,席间的笑语与欢呼久久不散。

    话落,他伸手替贺兰璟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侧头时,余光恰好落在帐内一面铜镜上。镜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眉眼轮廓几乎无差,宛若倒影相对,却隔着命运分岔的两端。

    贺兰瑄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重叠的面孔,唇边忽然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声道:“你看,我们还是那么像,还和以前一样。”

    贺兰璟喉咙发紧,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顺着贺兰瑄的目光,他望向铜镜中那重叠的倒影,忽然心绪翻涌起来。

    他们是兄弟,可是仔细想来,贺兰瑄其实并没有比自己年长多少,不过是先一步落地片刻,却因着“兄长”的名分,自小就被承担起照拂弟弟的责任。

    明明性子那么柔软,遇事总是退让的模样,明明一看就不是能抗衡风雨的人,可偏偏自己回头细数一路走来的点滴——每一件小事里,自己得到的偏爱与庇护,全都与眼前的这个人有关。

    童年时那些被他推到自己手里的糕点与玩具,少年时那些暗暗替自己揽下的责罚与苛责……一幕幕都压到眼前。贺兰璟胸腔里像是堵了什么,沉闷得发酸。

    成长至今,自以为握住了些许力量,可此刻才明白自己依旧无力。非但无以回报,反倒险些伤了他最在意的人。一念及此,懊恼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贺兰璟心思翻涌,脸色冷硬如铁。若杀不得萧绥,他又凭什么在军中立足?难道真要像寻常武将那般,埋头熬资历,一步一步爬上去?可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他所图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属实”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萧绥只觉胸腔里那团火瞬间熄灭,凉意透骨,血液几乎凝滞。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撕裂胸膛,整个人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震惊与惶恐中。

    贺兰瑄……雪崩……

    乌金在她胯下不安地跺着蹄子,四蹄在雪地里翻踏,喷吐出浓浓的白雾。

    萧绥回过神来,手指缓缓松开又攥紧,下一秒,她猛地咬紧牙关,喉咙涩像是吞了沙石,艰难地挤出一声:“走!去燕子崖!”

    不待叶重阳反应,她一夹马腹,乌金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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