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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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浑然不知。

    在江西发生的一切,当这个一直缺失的,至关要紧的信息补全的那一刻,尽皆有了新的解读!而这每一个解读,此刻都化作利刃,既扎向岑镜的心,又无声地嘲讽着,她付出的所有情感的基石,竟从根上都是错的?

    心似被塞进了终年不见光的极寒炼狱里,又寒又疼。

    这一刻,便是她的语气,都染上了心底的那股寒意,带着深切的却清淡如水的嘲讽。岑镜唇角勾起一个凉凉的笑意,开口道:“厉大人那般孤高,想是做不出强迫女子之事来。”

    厉峥忙看向她,生怕她误会,忙道:“我绝无任何强迫之举!”

    “我知道。”

    岑镜轻描淡写,她目光从厉峥面上瞟过,看向他身后的墙面,“方才我将自己置身于那般情形下,推演了一番。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我为了不落人口舌,拉了厉大人下水。”这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岑镜再次瞟向厉峥,道:“事后厉大人接受不了同我这般女子做了一夜夫妻,于是便下令叫我施针遗忘。”此话出口时,饶是她声音冷至骨髓,但此刻的穿心之痛,却依旧叫她的最后两个字,在出口时只余微颤的气音。

    直到此事她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不对等!他不想时,便可叫她施针遗忘,他想时,便可趁着她懵懂无知之际,恣意的撩拨占有!

    “不是……”

    厉峥连忙摇头,他按住岑镜的双肩。动作轻得仿佛对待一只易碎的薄胎瓷器,“我并非厌弃于你!是我自己,是我无法接受自己失了方寸……”

    “所以你修正的方式,是叫我遗忘?不对啊厉大人……”岑镜嗤笑嘲讽,“你若是接受不了自己失控,合该叫我对你施针。为何最后忘记的是我?”

    话音刚落,岑镜便自答道:“哦!堂堂厉大人,怎能接受自己有一段缺失的记忆?怎能接受自己的人生不在自己掌控之内?承受精神不完整,记忆被剥夺的人,只能是我。”

    厉峥四肢已完全失去知觉,他已不敢再去推演未来!

    此刻他心间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能原谅他,别离开他,他做什么都成!

    厉峥掌心已感觉不到触碰她肩头衣料的触感,他声音里裹挟着凌乱的气息,开口道:“此事是我混账!我知!只要你不离开我,条件任你提!”

    “呵呵……”

    岑镜自嘲地笑开,她道:“交换,又是交换。若是什么都可以以交换来解决,那这世间之人,大可无所顾忌地去作恶了。无论你是厌恶我,还是厌恶你自己,最终的结果,都是我成了那个需要被你像处理污渍一般,处理掉的污点。不是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尖锐的刺,细密而精准地扎在他的心上。每个字都那般精确,他全无力辩驳。厉峥痛心合目,再无言以对。

    岑镜看着他,眼前的人熟悉却又陌生到叫她认不清他是谁?心似被千万根锋利的针同时扎透。

    真好笑啊!

    她以为她无比幸运地遇上了属于她的那座苍翠青山。可事实是,她的人生,她的感情,不过是一张由他恣意涂改,又重新润色的画纸。

    何其的不对等?

    她多想像人一样活着,可真相是,她从未像人一般活过!

    高高在上的权力,只需一句话,就可以抹掉她对自己人生,对自己身体全部的自主之能。又在他动心时,隐瞒真相,给她编织一张如幻梦般的情爱图景。若他不曾动心呢?对自己人生和身体懵懂无知的她,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念至此处,岑镜心痛至极,与无尽的自嘲中泪如雨下。

    当初叫她施针,现如今不叫她走。原来自始至终,他从未变过。他始终是北镇抚司那个试图掌控一切的恶鬼。而她这个自以为聪慧,自作聪明的蠢材,也从未逃出过,被他人恣意操控和左右的人生命运!

    见她泪如泉涌,厉峥神色已是苍白至极。

    “岑镜……”

    厉峥颤而抬手,似乎想去替她擦去泪水。可她如此悲伤的神色,如此汹涌的泪水,叫他隐约意识到,他试图紧紧握住的东西,正在走向他全然无法拉住的结局。巨大的恐惧如一张细密的巨网,自四面八方而来,布下了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岑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唇边闪过一丝嘲讽。

    她抬手,指尖推住他的手腕,将他试图触碰她脸颊的手推开。

    “自临湘阁回来后,当天晚上,你便是冒雨,也要给我送来的,是什么药?”

    岑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刑具般彻底将厉峥钉死在了原地!

    她眸中的神色,冷淡、轻蔑、嘲讽……

    如凌迟酷刑般落在厉峥身上。过去二十六年,他从未想过,他一生中最残酷的审判,不是来自皇帝,不是来自徐阶……而是眼前这双,洞悉了一切,冰冷而又清醒的眼睛。

    看着他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岑镜唇边的嘲讽愈浓,她冷声道:“怎么?事到如今,连这三个字,也要我替你说出来吗?说呀厉大人,是什么药?”

    似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厉峥的后脑上,嗡鸣声巨响。她已将他剥皮拆骨,自尊也撕得粉碎。这凌迟般的酷刑,倒不如一刀杀了他,尚不至于难堪至此。

    “做得出说不出吗厉大人?”

    “很难堪吗?不如叫我再施一遍针?”

    岑镜眸中尽是轻蔑,可她的泪水,却一刻也未曾停过。

    若非此刻痛至锥心,她尚不知她已这般深爱于他!他是庇护,是支撑,是她不知不觉间倾付所有依赖与爱之人。可他亦是剥夺,是强权,是试图碾灭她所有人生自主之权之人!

    一碗避子药。

    她既无知情权,亦无对自己身体的决定权。她

    恍然意识到,地位的差距或许可以用两颗想要靠近的心弥合,但权力不对等的差距,无法弥合。她在他面前,无法拥有真正的尊严和自我。

    岑镜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这场镜花水月的幻梦,该醒了!

    岑镜朝他伸手,心间再无半分欺骗于他的愧疚。他不是只会用算计与谋略吗?那她便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同他对话,“你不是要交换吗?护身符还我,放我离开,既往不咎。”

    厉峥哑然,一时心如刀绞。这一刻,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缓声道:“当我看不出,这是以退为进的策略吗?”

    “呵……”

    岑镜一下笑开,“是策略如何?你当我们还有未来?”

    话音落,轰然倒塌之声如山崩地裂般倾倒而来!

    那名为理智,素来坐在桌后的气定神闲的掌刑官,依旧试图擦净桌上那些名为情绪的砂砾,而后去理出一条能走通的路。可那些砂砾,却越来越多。那位掌刑官擦拭的动作越来越快,神色也随着那擦拭不净的桌面而逐渐慌乱。

    他试图去抓住最后一丝可能,她连没有名分都可以接受。她那般通达,见事那般明白,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厉峥试图解释,措辞都有些凌乱,“是我混账!那夜我们喝下那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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