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归风烟录: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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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记肉铺那黥面屠夫。

    屠夫好似碰着阎王爷一般,一见萧缤梧拔腿就跑,奈何对方手长,瞬间揪住了自己的后脖领。

    “店家放心,我们不伤无辜。”张驷礼貌道,“但你若不老实,便是死有余辜。你可知林家班的人将那青衫公子带去了哪里?”

    屠夫抖如筛糠,摇头道:“不知道哇!我当时忙着扑火救天师呐,没留意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把天师背回来,一路上也没瞧见他们……”

    “那道士在里面?”

    萧缤梧往院内一瞄,自顾自地往里走,屠户边追边道:“天师被炸伤受惊,我刚给他敷了药用了些睡圣散,现在正躺着呢。”

    张驷紧跟其后,发觉这道观铜炉中所燃并非降真香,更像是蒿草一类,与太虚宫无法比拟。

    院墙杂草丛生,本该是参天古木的道旁被开垦成菜圃,一片生机盎然,却透着股穷酸。主殿供着三清四御,偏殿供有妈祖、白玉蟾等南五祖。神像牌位一应俱全、一尘不染,却凑不出一个功德箱来。

    当然,岛民们也没有钱财。

    观内只有几个穿着破道袍的道童,作为“总坛”,这里更像福田院,门人还不如屋檐上的脊兽多,南海派是真的没落了。

    三人走入云房,那天师已然沉睡。张驷推了推他,又呼唤了几声,得不到任何回应,若非鼻息尚在,俨然一副寿终正寝的模样。

    “啧,三脚猫也是这样。”萧缤梧嗫嚅道,“这睡圣散下得真是没轻没重。”

    “有轻重,有轻重的!”屠户点头哈腰道,“鄙姓孙,曾是钱塘县一名郎中。来这岛上后,我本也想靠行医谋生计,可番人岛民既不愿吃苦药,也不肯扎针灸,更不敢开刀刮骨,都说我拿人当牲口宰!只偶尔有汉人来问诊,我干脆将小店外间当肉铺,内间当医馆。”

    他敲了敲自己的药箱,颇有些得意,“药材都是我亲种亲采的,不会有大问题。这睡圣散药效我测试过,一钱打个盹,二钱到天亮,三钱地府走一趟,四钱亲友来哭丧!”

    不知哪个死鬼被下了四钱睡圣散,张驷神色一滞,忙问:“你给那姑娘下了几钱?”

    孙郎中答道:“侠士大可放心,我给她用了二钱,天师用了一钱,都是为镇痛。那姑娘上午服的药,傍晚就能醒来。”

    傍晚又是退潮之时,还有机会接回燕娘。一件事燃起了希望,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还没找落——

    “孙大夫,你可知那青衫公子中得是何毒?”张驷又问。

    “毒是那男娇娘下的。”孙郎中道,“当时我在小店后院听了一耳朵,林班主好像说是什么蝎毒……蝎毒五花八门,有轻有剧。轻者只需以冷水冲洗伤口,外敷雄黄或枯矾,配以半边莲、白花蛇舌草一类寻常草药即可,我这药箱里常备。”

    “那剧者呢?”

    “剧者,如金蝎和红蝎,则需及时将毒吸出,且得有解药。但那公子伤口在后背,自己吸不了,只得靠蚂蟥、靠林家班那几人。解药嘛……”

    孙郎中挠着脸上的黥疤苦苦思索,“蝎毒主伤经络,易生痈败血。剧毒的解药,用得无非是大理重楼、天竺楝、吐蕃胆矾这等烈材。可是……”

    大理国灭,天竺路远,吐蕃关山难越,一南海孤岛上哪里去寻这些药材?

    解毒还须下毒人,巧奴儿住所尚且不知,萧缤梧二话不说,径直向林子规的云房奔去,一通翻找,一无所获。

    他走向三名守在门口的道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福生无量。道友可知林家班其余人在何处下榻……呃,过夜?睡觉?呼噜噜?”

    道童们面面相觑,挂着好奇、疑惑、又警惕的微笑,怯怯地望向萧缤梧——

    仨孩子一个鹰鼻褐眼,一个满头卷毛,一个面如黑炭,根本听不懂汉话!

    孙郎中坑坑巴巴地翻译了一遍,孩子们摇摇头,只道等师父醒来后便知。

    “孙郎中,这岛上可有客栈脚店?”张驷问道。

    “客栈啊……”孙郎中满脸为难,“岛上用度匮乏,粮食更是金贵。外来人随便带点米面油布,当地人都愿敞开大门,这里随便一间屋子都可以是客栈。”

    “那就逢人便问、逢屋便探!”

    萧缤梧彻底失去耐心,转身便走。张驷拜托郎中一齐帮忙寻人后,也匆匆跟上。

    “呸!”

    见二人走远,孙郎中扭头啐了一口,“烧我的铺子还想让我出卖林家班?我还等着跟班主去中都享福呢!”

    就在萧缤梧离去的相反方向,有一间吊脚楼坐落于道路尽头。

    小楼底层通透敞亮,一头戴獬豸冠的老翁正躺在藤椅上小酌,时不时拨弄一下手中的三弦琴,好生悠哉。

    背后吊锅热气升腾,将木头锅盖顶得“哒哒”作响,其下的炭火中还烤着半只羊腿。老翁掀开锅盖,舀出一盆粥来,又切了几大块羊腿肉,与咸鱼、酸菜、并六副碗筷一齐端上了二楼。

    此刻,二楼的小厅中坐着三个伤员,正是林家班的镖师们。老翁放下托盘,鞠躬道了句“有盆自远方来”后,笑眯眯地离去。

    乔二与白妙音正忙着为镖师们包扎上药,胖镖师终于等到开饭,一步一挨地蹭到桌前,立马眉开眼笑——

    “嘿,这倭国老头够意思,送来了羊腿和黄鱼鲞!”

    年轻镖师浑身伤瞬间不疼了,抓起一块羊腿塞进嘴里,赞了句:“新鲜!”

    思及方才种种,中年镖师心生疑窦:“黄鱼是东海产物,他上哪弄来的?这老头会不会在使诈,或者根本就是萧三秋同伙假扮的?”

    “胡镖头且放一万个心吧!”乔二哂道,“海沙帮沈澈和那高丽质子都栽在了小岛自卫队手里,黄鱼鲞和酸菜定是从他们船上搜刮来的。”

    他往桌前一坐,忽地黠笑起来,“哦对,听说沧望堂傻乎乎地挂着海沙帮大旗,也被他们抓走了,压舱的活羊倒是便宜了我们!”

    “羊肉只要新鲜,怎么做都好吃。可这粥也太稀了……”

    胖镖师一仰脖,一碗米汤就见了底,“咱送了这老头整整两石米外加一坛御酒,他倒好,多一口都舍不得往外拿!”

    “我走镖去过倭国,那里人吃饭就是这么抠抠缩缩的。”胡镖头道,“但话说回来,这老头琴棋书画都会点,以前在倭国定是个大人物。被流放到这小岛上却能苦中作乐,我很是佩服。”

    “确实,班主上次送他的獬豸冠,至今还戴着呢。”乔二乐道,“不过是个戏服而已!”

    胡镖头叹了口气:“咱都是背井离乡的路岐人,和他又有甚分别?初到南朝时,过得还不如他呢!若非唐安安帮衬,就连班主都吃不饱饭,咱也不会再度聚在一起。”

    他坐到桌前回头一看,白妙音还在捧着药膏发呆。

    “白娘子,想甚呢?”

    白妙音一愣,幽幽地凑到桌前,强笑道:“嗐,还不是担心班主和燕娘他们!”

    “横竖这会儿也出不了岛,再不吃就没饭了啊!”乔二打趣道,“奇怪……小泉帮孙大夫抬天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道观的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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