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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90-100(第10/20页)
我去叫个杂役来收拾吧!”
“多谢大哥!”
阿朵回头冲仕渊使个眼色,在原地等了片刻,那衙役就带了个人来。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她拄着膝头围在杂役身后,看着他铲粪洒水好一通忙活,末了顶顶他肩头,娇声道:“杂役大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不知大哥能不能再帮小女子一个忙?”
杂役还道今日走了桃花运,憨笑道:“娘子但讲无妨!”
“大哥你看,我家住在城外,我若将爱犬送回家去,怕是要赶不上拿赏钱了……”阿朵手指绕着麻花辫,羞臊地低下头,“不知大哥能否将这狗带出衙门去,替我看一阵……放心,它认识你了,定不会咬你!我回头便出去接它!”
“这……”
对方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翘首以待,杂役一时犯了难。横竖不过是举手之劳,他还是应了下来:“娘子放心,我去跟班头说一声,然后带它去弘济桥头等你!”
目送杂役穿过东侧门洞,阿朵背起手悄悄退后两步,将刚刚顺来的杂役腰牌蓄进仕渊袖中,仿佛只是焦急中不慎碰撞到身后人一般。
杂役很快便回来,带着珍宝出了县署大门。没过多时,仕渊又来搅事了——
“这位差爷!敢问这县衙哪里有茅房啊?”
衙役还当又出什么事了,不耐烦道:“出门,弘济桥对面的巷子里就有!”
“那么远?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呦,您行行好吧!”仕渊弓着腰捂着肚子,“这队排太久,憋不住啦!要冒出来啦!”
衙役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今日怎地这么多屁事儿,忽见这穷酸书生两腿一并,赶忙道:“你,你给我夹紧点儿!进了那东侧门洞往右拐便是茅厕,别到处乱走!一个个儿的,当县署是甚地方!”
仕渊行了个礼,匆匆向前庭的东院跑去,寻着味儿冲进茅房。
长舒一口气,他火速褪去外面一身破衣衫,赫然又是昨日那一套红衣。陈潜这份心思,真是堪大用了!
他解下裤管中系着的“昆吾剑”与霹雳神火,一个佩在腰间,一个藏于袖中。
两样兵器加身,仕渊并非真要劫狱。前者实际是交给塔斯哈,让这阶下囚自己搏条生路用的;而后者则是留给他自己的——万一出甚差池,插翅难飞之际,里面最后一发梨花弹或许能保他一命。
中原县署格局基本大同小异,亦是坐北朝南,东文西武,前衙后邸。前、中两院由一座仪门隔开,仪门后是县署枢要,即县衙公堂、六房、县丞衙、主簿衙、典吏衙,以及各库房;后院为知县内宅。
前院一般西侧为县狱,东侧为衙役班房,亦是仕渊眼下所在地。东侧除了供着文终侯萧何的衙神庙,还建有寅宾馆、土地祠等,乍一看屋舍林立,藏个人不在话下。
仕渊沿着外墙根摸到众班房处,隐在土地祠与其夹角处静静等候时机。
另一头,阿朵已离开县署,绕远去到了弘济桥对过。见那杂役正带着珍宝守在另一面桥头,她打了声口哨,珍宝警觉起立,爆吠一声,撒腿就跑。
杂役受人之托,既不愿丢了狗,也怕这大狗咬伤街上路人,忙不迭追了出去,丝毫不知几十步开外的巷子里,狗主人正在捧腹窃笑。
“谁教你方才色眯眯地盯着我!”
阿朵腹诽一句,正打算多遛遛这倒霉杂役为陆公子争取时间,不料迎头撞上了生平最厌恨的那个身影——
皂班衙役正忙着升公堂,快班一早已出门追查刺客,壮班大部分也被支走在前庭维护秩序。这县署前院东侧杳无人影,唯独杂役班房内尚还热闹——
“秦老大,今儿是不是得去牢房收脏衣了?”一杂役问道。
“那是明日的差事。”屋内响起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头儿,香药准备好了!”一个年轻人步入房内,“但普济消毒饮的药材不够了。咦?顺喜今日没来上值吗?”
“小郑在外边儿替人看狗呢,不用等他。”那姓秦的班头回道,“今日照例熏个香药,洒扫洒扫得了,普济消毒饮就甭煮了。”
“就是就是!”另一杂役附和道,“大热天儿的,那玩意连犯人都不愿喝,倒在地上还得咱来收拾!”
仕渊夹在班房与院墙间,蹲得腿已麻,终于见这一班杂役动了窝。扒在墙角一看,五名男子推着两个小车出了门,走在最前的人身形魁梧,却跛了脚,步态看着最年长,应当就是那位班头。
杂役们素白葛衣罩身,头和手也包得严严实实,面上蒙着个口罩,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蹑手蹑脚钻进杂役房,仕渊仿照着他们的样子,也给自己换了套行头。待再出来时,他把阿朵顺来的腰牌一挂,摇身一变,成为蓬莱县署杂役“郑顺喜”。
他扛起把毛刷,拎起个木桶,穿过嘈杂的前院进入西侧门洞,把腰牌出示给栅门前两名狱卒,与其余五位杂役前后脚来到了蓬莱县牢狱。
一路“闯关”至此,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仕渊一颗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擅闯牢狱可是大罪,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阴风四起,他忽听身后“喀哒”一声,猛然回头,栅门已然被合上。
透过朱红栅栏,他与对面小庙中狱神皋陶的神像四目相对。皋陶手执《狱典》,须面黑白分明,嘴角一勾,仿佛在对他狞笑:“天网恢恢,你已无路可退了。”
那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进监牢。临安大理寺狱就在国子监对过,登上钱塘门,往西眺望是西子湖风荷十里,往东俯瞰却是大理寺狱风波遗恨。
他曾有幸与同窗进去瞻仰过风波亭与银瓶井,而当时许下“励精图治,尽忠报国”心愿的他,如今却在故国旧地干着闯大狱的勾当,救得还是个女真匪寇!
大理寺狱关得皆是诸司高官大吏以及京师重犯,看似环境优渥,实际背后一片血雨腥风。如此一比较,这县狱虽逼仄简陋,统共不过十余间牢房,倒显得没那般骇人了。
唏嘘之际,一名杂役拎着两个桶自甬道走出,向仕渊照面而来。
“顺喜恁回来啦!”
杂役只露着两个眼睛,见仕渊也拎着个桶,立马撂了挑子,“既然恁这么上赶着,那恁来负责倒恭桶吧!太满的话就匀一匀!”
你个死鳖孙!还“匀一匀”!当这是稀饭呐!
仕渊想骂人又不敢张嘴,一怕暴露身份,二怕臭气冲破天灵盖,只能眼睁睁看着杂役把恭桶往小车上一放,脚底瞬间抹油。恭桶里的黄汤晃晃荡荡,险些就要溢出来,他干呕两声,万万没想到自己应阿朵一诺,竟碰上了这出!
秋帆,囚犯,这名
儿果然晦气!可来都来了,小少爷只能泪眼汪汪地去给囚犯收恭桶,乞求狱神让他赶快见到塔斯哈。
狱神皋陶桀桀一笑,让他在收了十来个恭桶后,终于摸到了塔斯哈的所在。狱卒打开丙一号牢门,这祖宗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稻草上神游!
塔斯哈上身被铁链绑得严严实实,比君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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