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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关河不负》 30-40(第5/18页)
便将那股硬气冲得七零八落。
她这两日见飞白走路扶墙, 又看那老爱冷着脸的闷葫芦羽笙坐下时歪七扭八的表情, 也能苦中作乐一番。
其实伤得最重的还是王爷。
让皇上赏了三十军杖,实打实的军法杖,落得皮开肉绽。灵儿只在给他送药时远远瞥了一眼,便也不愿看第二回,敷了药的纱布下隐约还能见到皮肉青紫翻涌。
王妃也还时常昏沉, 按清颜的说法, 这毒虽是压住了, 可损耗太重,需得静养久调才可慢慢回转。
因而这几日,两位主子几乎闭门不出。
王府里最热闹的地方, 成了煎药房。院子里整日里都煎着药,各种苦香混杂在一块儿飘得满屋满院。
许大夫被折腾得眼底挂青,手里的药匙都没放下过,困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不过今日一早,王爷却要盛装出门去。
玄霆军押报回京, 主帅须在北门相迎,方能按礼入城。
只见王爷已换上玄底白霜纹的朝服,外披一袭麒麟暗纹团缎的玄色大氅。袖缘金线隐绣折光,腰间系着玉带,玉色温润,整一身配上王爷那张冷峻面孔,矜贵非常。
只是想到厚重的衣袍层层压在他受刑未愈的背脊上,将三十军杖的伤牢牢裹在里头。但凡稍有动作,衣料便会磨砺皮肉,灵儿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妃披着斗篷立在门廊下,指尖绞着衣角,那尚未复原的面色因紧张而更显苍白。
灵儿不知为何觉得王妃来了玄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但就是,不太一样。
“一路小心。”王妃声音轻软。
“放心。”王爷应得极淡,伸手在王妃发顶轻轻一按,像是交代,又像安抚,“撑得住。”
灵儿歪着脑袋,暗自赞叹:
景美人美,立在一处,真真是一双璧人。
王爷转身登车,动作间难掩一丝滞涩吃力。
王车四马并辔,黑漆沉金,车前仪卫列队肃立,北定王府的定字旗猎猎作响。
飞白受刑最重,王爷体恤未令其随行。见王妃放不下心,灵儿便主动提请随侍左右,以备不时之需。
冬末天未暖,玄京北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虽按制主军不可入城,今日押报的也不过百余精锐武卫,可这一支从风雪杀伐中归来的仪仗,仍足以惊动半座玄京。
百姓沿道两侧站得密不透风,或捧香花,或摇彩绸。孩童踩着大人脚背往前探头看热闹。文武官员、礼部仪仗在城道两旁列班,旌节森然,如林如海。
“玄霆军回来了!”
“北定王要来了!”
“听说这一战斩了铁勒大将!”
各种传言随风乱飞,越传越热。
灵儿跟着王府亲卫护在王车两侧,随王府仪卫缓缓逼近北门。
忽有人高喊:“王爷到了!”
那声音像火星落进油锅,整条城道轰地沸腾起来。
灵儿只觉耳边一瞬震得嗡嗡响,百姓山呼如潮。
王车停稳。
典仪官嗓音雄浑,唱道:“北定王镇北大将军,到!”
侍卫将车帘从外掀开半寸,灵儿下意识抬眼看去。
只见苍珏一手扶着车壁,从车中缓缓下了榻。
他立于玄京冬风之中,身形如孤松又似寒锋。
他在城门前立定,整个人就把这方寸天地撑住了。
天光自高处倾泻下来,将他周身映得一层淡亮。
灵儿眼里,旁侧文臣武将、礼部仪仗,尽数被他气势压淡了颜色。
百姓齐齐跪倒。
灵儿也忍不住挺直背脊,随即背上一阵抽痛。
城楼上的钟鼓忽然齐鸣,紧接着,是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那声音沉沉又叠叠,像从地脉深处滚来,一下又一下。
很快,旗影自薄雾中浮现。
灵儿望去,百余骑整肃如一。
黑甲铁骑银枪成列,玄霆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斜飞的白霜纹,在天光下都带着肃穆。
最前方一骑尤为醒目。
灵儿第一眼便看住了他。
那将军一身黑甲,眉目峻冷,肩背宽直,他斜提着一杆长枪,枪身由玄铁锻就,唯枪尖那寒银在日光下冷芒夺目,英气逼人。
他抬眼扫过城门,神色却热烈有光,却不显张狂。
他一勒缰,铁骑齐止。
马蹄踏雪,整齐地收在玄京北门前,杀气如潮水般压到近前,又收束成一线。
灵儿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好凶。
……也、也好好看。
那将军目光往列队处扫了一圈,视线淡淡掠过时,灵儿不知缘何紧张了一瞬。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执缰叩首,声若霜刃:
“末将前峰镇将军岳轩,押玄霆军凯旋军报、战功册与印信,回京复命!”
百骑齐齐翻身下马,声震云霄,震得城楼上的雪屑簌簌而落。
“拜见王爷!”
灵儿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玄霆军的气势。
这些从风雪血泊里走回来的铁甲之人,心都是向着王爷的。
王爷此刻抬手,袖摆一动,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一切喧哗:
“众将士皆起。”
岳轩与一众将士起身时,眼神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灵儿看得分明,那是绝对的服从与尊敬。
只是她视线微移,不由又多看了那将军两眼。
前峰镇将军岳轩,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其后便按礼交接,兵部接战功册,都察院御史旁立,礼部唱名记功。
流程冗长,灵儿听得不甚真切,只记得每念一个战功,百姓那一片叫好声便在城道两侧炸开一轮。
岳轩被宣旨,暂随王爷入府候旨。
玄霆军押报的热烈场面,至此方落下尾声。
北门仪仗散后,天色已近昏沉。
王府正门外,王车辘辘停住,苍珏自车内下榻。
虽刻意压着动作,可起身那一瞬的牵扯仍是疼得实实在在。每一次稍大的动作,他能清晰感受到裹在衣下的伤口被生生扯开,此刻后背早已濡湿。
季直上前来扶他,他背挺得依旧笔直,似一把折不断的刀,只是脚步比出门时更沉。
回主屋花了许久,屋内灯火温沉。
华槿披着斗篷半倚在榻上,她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疲色,却强撑着在看账册。
她受不得寒,清颜不许她去书房,她便命人把账册、折子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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