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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关河不负》 30-40(第4/18页)
廷杖,力度更甚。军杖三十,轻则皮开血溅,重则昏厥;四十者,常有人殒命当场。
提杖的镇军试挥一记,光听破风的声势,便知这一杖落下,绝非皮肉所能轻受。
“行杖——”
第一杖落下,沉木带着千钧之势,狠砸在苍玦背上,生生将他震得往前一冲,双臂随之一紧,指节用力扣住石阶。
第二、第三杖紧随其后,军杖借自身的重量与惯性的力道,一杖比一杖沉狠,如钝力砸入骨膜深处。
苍玦手背青筋绷起,紧咬着牙却始终一声未发。
深冬夜空里,只剩军杖砸入血肉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薄衣被震得轻颤,很快便被渗出的血丝染透。
落在背上的雪片,被体温化开,又瞬间冻成深暗的血痕。
寒风穿过宫门,卷起刑阶旁的雪花,纷纷扬扬打在他削冷的侧影上。
他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毕现,却未曾伏地,背脊依旧挺直,像铁铸的一般。
侍候在一侧的历公公都别过眼神去不愿多看。
第二十杖时,苍玦的身形已经微晃,几欲倾倒,却仍靠着毅力以双臂死撑,将跪姿硬生生稳住。
直至最后一杖重重落下,薄衣背后已被血水濡透,深红在雪地里开成一片暗影。
他背脊这才僵硬地弯下去,长长吐出一口压到极限的气息。
行刑镇军收杖:“杖满。”
苍玦嗓音低哑:“儿臣……谢旨。”
他撑着膝盖,缓了片刻才稳住身形,站起身。
历公公此刻上前,将预备好的深色狐裘轻轻披到苍玦肩上:“殿下,风重先披上罢。”
“陛下已命人将上好的金创药送往王府。”历公公微不可闻地叹息,“……陛下,也是难的。”
苍玦颔首,神色淡然:“有劳历公公。”
他躬身行礼,随即独自踏下宫阶。
雪落无声。他的脚步略显僵滞,每一步落下,都在白雪上留下一朵深深的血迹。
历公公立在阶下,望着那道缓缓远去的背影,许久不动。
他兀自感叹,这位殿下,与陛下当年何其神似。
夜分三更,王府朱门深锁,灯影微昏。
树影倚在墙上,一动不动,远处厩中马嘶微哑,像隔了几重院落。
偶有山雀寒声自瓦脊掠过,又很快被冬夜吞没。
华槿忽在梦魇中惊醒,胸口骤然一紧。
她睁眼,片刻回到现实,昏黄烛火微微跳动。
她想起身取水,却瞥见侧塌上伏着一个身影。
心头一凛,她轻步走近……
竟是苍玦。
他外袍未解,俯卧着睡着了,灯下,他的脸色微白。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
白日那一幕,确非梦境。
喜悦涌起,可疑问又生。
他为何趴着睡?他平日里并非如此睡姿。
她喉咙隐隐发紧,下意识伸手触向他的侧脸。
鼻尖随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味道,是血腥气混着金创药的苦香。
他的呼吸比以往更沉,眉间隐隐带着压抑。
华槿的心登时悬起半空。
他受伤了,伤得不轻。
她伸手想将他衣领掀开些许,指尖才触及,他便骤然睁眼。
那双眼仍带着行军夜雪的寒意,可在看清是她时,锐意尽敛。
她此刻半蹲着,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苍玦撑着坐起身,嗓音低哑,故作轻松:“好不容易醒了,这便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
她分明看见他起身时呼吸与动作都滞了一下,定是牵扯到了伤口。
她不接他的话岔,盯着他的眼,视线沉默又锋利。
苍玦低声失笑:“自己还病着,省点力气瞪我。”
她不理,伸手便要揭他外袍,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无奈道:“……不过几杖,无碍。”
“为什么?”她皱眉,话出口,她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声音一滞:“今日白天……你……自行回的王府?”
瞳中一寸寸被惊意填满。
“为何要这么做?”她一脸地不可置信,“这可是违制!你刚打了胜仗,是封功的时候,大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做那么傻的事……”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本就虚弱的脸涨得发白。
苍玦伸手想安抚:“不过是小惩,已经没事了。”
华槿却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小惩?这种事……没有二三十杖根本放不过!”
他怔了怔,她倒算得很准。
她直愣愣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发抖,她指尖紧攥着自己衣襟,没有再说话。
因为再说一个字,她压着的情绪便要倾轧而下。
此刻她当然已经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因为知道她受难。可是……
他明明不是笨蛋,天大的军功,浴血杀出来的军功,他就这么不要了,傻子都会算,可他偏要做比傻子还傻的事。
“我说过会护你安全,但这次我没有做到。”他望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惜,“对不起。”
他一句对不起,将华槿最后的防线乍然击溃。
眼泪在睫端轻轻一颤,似被夜风推落,顺着睫毛静静滑下。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颈后,而后靠过去,将他抱住。
她手上的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怕碰疼他。可她又将脸紧紧贴在他的颈侧,缱绻依偎。
她的皮肤感受到他整条脊背都在隐隐发抖。
她的心跟着发颤、发痛。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作者有话说:我都写感动了,真所谓 爱是常觉亏欠。
这样的男主真的不爱吗????你们快告诉我!!!
第33章 第三十四章 日久天长,情分自会生出……
第三十四章春心懵懂
灵儿这几日, 走路甚是不便。
盼了许久,好不容易把王爷盼回玄京,本以为府里能松口气, 谁知迎来的先是一通实打实的棍罚。
飞白从王爷那里领了三十棍,她与羽笙及一众护卫也各依武卫规条领了二十棍。
虽说是府中行罚,下手比军中轻些,可到底是实棍。当日家院中闷棍声密密匝匝, 存放多年的两根旧棍都活生生打断了。
她和羽笙打小便在禁卫营童卫所受训,挨打受罚都是寻常事。如今看王府的人倒也都是硬骨头, 受刑时也一个个咬牙不吭。只是待到抹药,满屋的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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