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嚼春骨》 30-40(第9/17页)

晌午饭便只能由郡守做东,将这几个人聚到一处,劝几句好话,互相敬个酒。秦溟也在,全程冷眼旁观,完全没有开口说和的意思。

    饭吃到一半,仆役传话来:“裴家娘子她们要回去了。”

    秦溟搁了筷子,起身要走。

    结果他一动身,顾楚和宁自诃也蹭蹭站了起来。

    秦溟:“?”

    “都跟着我作甚。”他不理解,“我去送我未婚妻一程,你们也有人要送?饭都不吃了?”

    宁自诃噙着笑意,语气轻松:“我闲着无事,随你出去走走。”

    “是么?”秦溟不置可否,看向顾楚,“都尉又是何意?”

    顾楚将手指捏得嘎嘣响。憋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此人心术不正,你知不知道他早上做了什么,他……罢了,我得跟着他。”

    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瞪了秦溟一眼。

    什么未婚夫,屁用没有,还得靠自己射箭给裴念秋解围。

    裴念秋还不领情!

    裴怀洲抚摸嘴唇伤痕。秦屈也注意到了这伤,沉默须臾,道:“你能碰她?你的心病,好了?”

    “当然都会好起来。”裴怀洲笑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我会越来越好,于公于私,皆是如此。”

    秦屈道:“执著易生魔障。”

    “你不执著,这两日为何心急许多?”裴怀洲反唇相讥,“你那副不争不抢的姿态呢?装相。”

    秦屈便又不说话了。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杵在门口,而藏在角落的枯荣轻手轻脚落到地上,经里屋窗栏翻出小院。

    “我走啦。”他哼着歌儿,一路下山去,“我要回季随春那里去。下次见面,不知道你这骗人鬼能不能变厉害点儿。”

    这些情况阿念一概不知。

    她跪在铁笼前,呜呜哇哇地对着桑娘一顿问,里面坐着的桑娘全都不回应。等她问完了,桑娘才伸出手来,越过铁栏缝隙,捏着她的下颌骨左看右看。

    阿念的脸蛋被挤成一团,说话都说不清楚:“干什么,该不会又要和我打架……”

    我不怕死。

    在黑暗窒息的屋子里,挤在身侧的嫣娘恶狠狠说道。我不怕死,只怕没机会改命。

    “我不怕死。”

    阿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或者,是嫣娘的声音。

    “我不怕死,只怕没机会改命。”

    她再一次对着镜子呼唤道。

    “阿念。”

    嫣娘。

    颤抖的唇,吐出骄矜的话语。

    “我和你一样。”

    “打什么?你那挠痒痒,能叫做打架么?”蓬头垢面的桑娘开口说话了,吐字尚且有些困难,声音低沉充满萧杀之气,“太弱了,怎么这么弱?”

    阿念抓住桑娘手指,恨恨咬住。

    桑娘随便她咬。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阿念,从眉毛到鼻子再到胳膊腿儿,全都看一遍。

    看完了,自言自语道:“原来你长这样。”

    阿念一愣。

    以前桑娘甚至没办法看清她的长相么?

    “真的很弱?”她松口,挽起裤腿和袖子,给桑娘展示自己,“我觉着还挺有力气的,现在能徒手扛起半人高的药炉……你怎么练的,你教教我,我都能学。”

    说着,就要喊秦屈打开机关。

    然而铁笼里的桑娘猛地出拳,隔着栏杆砸向阿念的脸。拳风袭面,阿念向后仰倒,再看桑娘,桑娘已捂住脑袋,弯腰压着身躯喘气。

    听闻他与裴氏女来往密切,然裴霜行事尚有不明之处,裴氏女是否清白?不知亲事何人定夺,实在荒谬,早日断绝来往,不必纠缠。

    一如阿念质问秦溟关心太晚,秦溟的祖父也隔了大半年才留意到裴念秋,留意到这桩漏洞百出的婚事。

    吴郡兴建女子官学的消息,显然已经传至建康。

    不知有多少人记住了裴念秋的名字。

    秦溟望向窗外。从此处高阁向东望去,十丈之遥,便是阿念熟悉的荒园与巨石。体型庞大的灰狼来回逡巡着,嗅闻草间残余的气息。

    他叩击窗栏,便有两人拖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郎君上来。若阿念在此处,或许能认得,这郎君是常常跟随秦溟出行的人。是他众多门客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我养着你们,是让你们为我效力。我平生也没什么大志,不过想多看看世间事,听听周遭的声音,尽本分维护亲眷族人。”秦溟轻声道,“你怎么敢吃里扒外,将我的私事捅到祖父面前?”

    年轻郎君口舌肿胀,话不成句:“我只是……只是担忧秦郎沉溺女色,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让诸位老爷失望……”

    “家中叔伯不喜郡学变革,是他们的事。你是我的人,还是他们的人,是祖父的人?”秦溟露出真切的困惑来,“况且,你算什么东西,还管到我身上来了?我瞧着很短命么?”

    “不、不是……”

    “将这个……算了,将他拖走。”秦溟显然不记得对方姓名,“喂给衔霜。”

    伏在地上的年轻人顿时惊惧起来,未能哀嚎乞怜,便被堵了嘴巴拖下去。片刻之后,灰狼的嘶吼声夹杂着恐怖的尖叫,一齐钻进秦溟耳中。

    他甚至没有朝外面看一眼。

    只舒展了身体,倚着窗栏,长长地叹了口气。未曾合拢的衣襟,露着锁骨与红痕。尚且湿润泛红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轻飘飘的话语来。

    “无趣。今日依旧无趣……”

    严苛且谨慎的祖父无趣。古板守旧的叔伯无趣。私下里对祖父示好、却又贪生怕死的门客无趣。

    厌恶他外貌的人无趣。

    担忧他孱弱短命的人无趣。

    无趣,无趣,无趣。

    秦溟的手指抚上唇瓣,将残余的津液送进舌间。他微微眯了眼,眼尾唇角泛起浅淡而怪异的春色。

    “秦屈,秦屈!你快过来!我娘不对劲……”

    砰!

    又是一拳,铁栏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秦屈赶过来,早有预料地抛出水囊,砸向桑娘脑袋。里面的人下意识接住水囊撕成两片,黑色药汁流了满脸。

    “她只是暂时恢复神智,若要彻底清醒,得日日施针服药……”秦屈对阿念解释,“你不要着急,先回去歇息,我等她安静下来,再给她诊脉。”

    阿念不走。

    她抓着铁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桑娘。

    “你现在认得我了。”她说,“你也听见我怎么喊你了,不管你认不认,都是我娘亲了。母不嫌儿丑,别想抵赖。”

    里面的桑娘并不回应阿念。

    片刻,药效发作,旧日的将军维持着坐姿入睡。秦屈正要探身诊脉,却见阿念伸进去一条胳膊,小心翼翼握住桑娘摊开的掌心。

    那只长满了茧子,能折断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